大廳深處正中央，一個類似戲台之上，一名中年長袍之人站立其中。
「這月的黃白貨品色極佳，各位大人算是有福了。」
「時辰到了，下邊，咱們廢話不多說，立馬開始。」
……
話音落下，大廳之中，嘈雜之聲頓時散去，一個個伸著脖子，徑直望向展台之上。
「黃白貨是什麼？」
小花仙柳眉微蹙，不由得開口問道。
這個詞，連她都沒聽說過。
程山三人聞言，頓時相視了一眼，不知該如何解釋。
原因無二，只因小花仙是女子身份。
來這裡的，大多皆為男人，尤其是每月的今天。
當然，連小花仙都不知道之事，夜北跟孤敗天，自是更不清楚。
程山三人不知該如何開口，而展台之上，幕布已然緩緩拉開。
頓時，一道道倩影站立一排，呈現在眾人眼前。
無一例外，皆是女子，而且，臉上並未有任何的傷疤。
一旁，那長袍中年朗聲說道：「各位，老規矩，咱們先上白貨。」
「看中了便舉手示意，價高者得。」
話落，大廳頓時喧鬧起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各自高喊著價格。
「這是……」
小花仙不由得怔住。
此刻的情景，傻子也能看出來這是在幹什麼。
「何為白貨？」
夜北舉著茶杯冷然開口，手掌已是肉眼可見的輕微抖動著，已是難掩怒意。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如同商品般，被售賣？
而且是公然的售賣！
這若是在龍國，想都不敢想。
「白貨，便是售賣過一次之人。」
「而黃貨，則是未曾售賣過的，也是指未婚少女。」程山輕言開口，給出了解釋。
「你們三人前來，也是為此事？」
夜北繼續問道。
此刻，大廳之中，原本喝茶聊天之人盡數起身凝視著展台，紛紛高喊著所買的價格。
很顯然，來此之人，怕是只為這一件事。
程山不語。
緊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三人來此，的確是為了此事。
之前，他們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有了錢，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討個老婆。
「如今你們已是有不少錢，何須如此。」
小花仙冷言開口。
雖然對這三人沒有什麼好感，但也沒什麼反感之意，此刻，恨不得抽出青藤鞭狠狠教訓這幾人一頓。
沒有買，何來的賣？
這些男人，該殺！
程山自是能看到小花仙臉上那難掩的怒意，不過並未說什麼，只是無奈苦笑了一下。
「大人有所不知，別說我們這樣身為卑微的槃山客，就算是普通人家，想要婚配，都要經過這赤谷茶樓。」
「所交的費用，遠遠要高於買一個媳婦。」
「所以，不如直接購買。」
……
大廳喧鬧一片，程山看了一眼展台，繼而繼續解釋。
在這赤谷城，任何人男婚女嫁，都要被「扒一層皮」，交上所謂的婚稅。
動輒數百的靈石，對於普通人家而言，顯然是不小的數目。
當然，這一點，只針對中低層之人，那些名門望族自是除外。
實力為尊的世界，真是覆蓋到任何方方面面。
而這茶樓的東家，名為田康，雖是武者，但隸屬赤谷城府，這所謂的「婚稅」最終流落誰家，不言而喻。
「你們就不能離開此地？比如，天水城。」
小花仙聽聞此事，也是訝異不已，還真是頭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事。
「別的地方稅更高，這赤谷城位居最北部，算是偏僻之地。」
牛二低著頭，瓮聲一語。
若不是經過昨夜一事，賺了點錢，想討個老婆傳宗接代，都是奢望。
說到傳宗接代，那自然是以男孩為主。
若是生了女兒，心疼的父母，便會在其臉上留下傷疤，至死都讓其待在身邊。
而有些父母則不然，就指望女兒能賣上一個好價錢，以此來換取靈石。
「虎毒還不食子！」
小花仙聽到這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天下間，竟然還會有這樣的父母？
「特殊的環境，造就出扭曲的心理。」
孤敗天淡然一語。
武者，本就親情淡薄，何況是這裡。
「購買之人，也不盡數是為了討老婆，有的買回去，也是為奴為婢，若是能賣到一個好人家，也算是好事一件。」
程山對於此事，早已看淡。
這種事，已是不知延續了多少年，從他出生之後，便是如此。
而他的妹妹，便是被賣到了一處人家為奴。
想要在這赤谷城中生存下去，已是不易，如若不然，他又豈會選擇走上槃山客這一道路。
說話間，展台之上，近三十名女子被台下之人買走。
一時間，大廳之中少了不少人，安靜了許多。
「好了，下面展示咱們這一次的黃貨，各位下手可是要快，下個月有沒有這樣的貨色，可是難說。」
長袍中年說著，一手拉下幕布。
頓時，上下三排台階，足有近六十名少女赫然呈現，足足占據了大半個展台。
「竟然有孩子！？」
小花仙看向展台，雙眸閃動，忍不住一聲驚呼。
只因那一排排身影之中，明顯有不少矮小身軀，小的看樣子不過六七歲，大一點的，也絕不超十歲。
一個個身軀不停的顫抖著，晶瑩眼眸之中滿是恐懼。
說到底，畢竟是孩子，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而她們更是清楚，今日過後，迎接她們的，將會是什麼樣的生活。
「有些父母缺錢，或者卡在瓶頸關鍵期急於突破，便會變賣未成年的孩子。」
「女孩只要出生之時，父母沒有在其臉上留下傷疤，基本意味著，這一天，也是早晚的事。」
程山搖頭嘆息，他已經決定了，今後若是有了孩子，如果是女兒，絕對不會賣掉。
夜北放下手中茶杯，微微一笑，如沐春風。
程山他們自是不了解，夜北這笑容是何意。
而孤敗天自是知道，右手，已是握在腰間刀柄之上。
而此刻，大廳之中，雖有一些人並未離去，但是並沒有開口。
黃貨，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價格。
而叫喊之聲，盡數來自二樓包廂。
夜北不由得抬頭，透過整片的玻璃幕牆，一個個包廂內，除了黃色皮膚之人，還有白色，有黑色。
很顯然，在這裡，不像外界，沒有國籍之分。
他們沒有，不代表夜北沒有！
而此刻，一名黑皮膚之人，正在跟另外一人爭奪一名看上去七八歲左右女孩的所屬權。
女孩長得很是漂亮，只是眼神之中，滿是驚恐，身軀更是止不住的顫抖著，讓人看上一眼，都心生憐憫。
但，這些人可不會如此，眼神之中，只有貪婪，炙熱！
不停的喊叫著，一次次的抬高價格。
而展台之上，長袍中年已是樂的合不攏嘴，這一幕，自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最終。
那黑皮膚之人，以三千靈石的高額價格，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隨之，竟是迫不及待的一躍而下，搓著手咧著嘴，露出那大白牙，朝女孩走去。
女孩明顯恐懼，不由得後退幾步。
也僅此而已。
這是本能的畏怯，但知道，已是無路可退。
父母都將自己拋棄，又有何人，能救自己？
然而此刻。
大廳角落，一道身影緩緩站起，白衣輕舞，一步步朝著展台走去，每一步，看似輕盈，卻鏗鏘有力。
「這位，難道要參與競價？」
長袍中年不由得疑聲開口。
黃貨，可不是大廳之人能參與的，更何況，這個女孩已是拍到了三千靈石的高價。
「他可沒有錢。」
一語落下，出自那青年長袍之口。
喝著最廉價的烏根茶，豈有競拍的能力。
然而夜北腳步未停，淡然開口。
一句話，頓時讓全場震驚。
「沒錯，我沒有錢。」
「但是，我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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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時間，便更新了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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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覺得有什麼問題，隨時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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