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回來了呀？」
她的弟弟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走進屋子裡。
在他的手中，還提著一袋剩菜。
「我跟媽到外邊吃東西了，給你打包了一些，就不用做菜了。」
聽著弟弟的話語，蘇凝雨無暇他顧。
她緊緊地護住自己的工資袋，想要躲回自己的房間裡面。
但是剛走出去兩步，她的綁在一起的馬尾被抓住。
「啊！」
「拿來看看，發了多少？」
那婦女依舊板著臉說。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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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凝雨即便頭髮被抓著生疼，但還是咬著牙開口拒絕。
如果給她，肯定要被拿走一部分的。
至於拿走多少......她不確定。
有時候拿走一兩百，有時候拿走一半。
但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怎麼會願意呢？
「蘇凝雨！」
婦女失去了耐心，臉色陰沉。
她揪住蘇凝雨頭髮的手，更加用力了幾分。
實在是太疼了，被迫拉了過來。
她那護在懷裡的工資袋也被婦女一手抓住。
「不要！」
蘇凝雨近乎用苛求的聲音開口。
「鬆手！」
「媽！」
「快鬆手！」
那婦女越來越用力，就連工資袋都有些變形了。
外面的袋子已經隱隱約約被撕破了一小個地方。
蘇凝雨越來越著急。
要是繼續爭搶下去，錢可能會和工資袋一起被撕掉。
但婦女還在使勁用力爭搶。
「求你了媽。」
她哀求著。
即便已經哭的梨花帶雨，婦女還是不願意鬆手。
看著那被撕裂的口子越來越大，她只好放開了手。
「特麼的。」
婦女把錢搶到手，陰沉的瞪了一眼蘇凝雨，啐了一口髒話。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個陌生人一樣。
把錢從工資袋裡拿了出來，不太厚的一小疊紅鈔。
婦女一張一張數著，眉頭皺起。
「怎麼還比上次的少？」
「那是我的，你還給我。」
蘇凝雨還在委屈的哭著，想要上前把錢搶回來。
但她不敢啊！
就是怕爭搶的時候，會把自己一個月的努力不小心撕碎了。
「別哭哭啼啼的！」
婦女咒罵一聲，從這一疊紅鈔票裡面抽出了五張。
「兒子，拿著，你姐給你的零花。」
她的弟弟好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他喜笑顏開的跑過來，屁顛屁顛的接下了。
「還給我！我不給他！」
蘇凝雨還在哀求著，向前一步想要拿回來。
但婦女的身軀立在那，擋住了她的步伐。
「謝謝姐姐！」
她弟弟假惺惺的笑著說，也不管自己的姐姐是不是在哭。
也不管她到底願不願意。
反正拿到這五百塊錢，他是開心的不得了。
「那是我的錢，我不給他！還給我！」
蘇凝雨還在哭嚎著，乞求換回眼前這個婦女的一絲良知。
「啪！」
一聲脆響。
她的哭聲停止了，痴呆的捂住自己那半張被扇紅的臉。
婦女沉著臉，甩了甩自己的手。
「是你的錢又怎麼了？」
「你在家裡不是吃父母的？」
「從小喝著父母的血長大，拿你一些錢回來孝敬一下父母怎麼了？」
「叫你別讀那麼多書，早點去打工不聽，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看你這挫樣，結婚換的彩禮都不夠！」
蘇凝雨靜靜地聽著對自己的咒罵，也沒有哭嚎了。
右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她忍下來了。
之所以哭，是因為自己所遭遇的不公。
「那可以把錢還給我麼？求你了媽......」
蘇凝雨卑微的開口，聲音都哽咽了。
對於這樣，婦女只是沉著臉，從剩下的紅鈔票里抽了一張。
就只有一張。
看著那一張紅鈔票，好像是施捨般的扔到了蘇凝雨的面前。
她接住了，但沒有立刻離開。
「不夠......」
「哪裡不夠？」
「吃飯......」
「一袋方便麵三塊錢，吃一個月也就九十塊錢，早上少吃一頓又餓不死人，晚上家裡又不是沒你一口飯。」
「現在條件好了還不知道知足？換作我以前，樹皮都沒得吃！」
「求你了媽，再多給我一點......」
蘇凝雨哀求著。
只有一百塊錢，根本不夠......
我已經答應了他們，請他們吃火鍋的。
「你要吃龍肉啊？你住在家裡這麼久，都還沒收你租金呢！」
婦女罵罵咧咧的開口。
對於咒罵，蘇凝雨一點都不理會。
她抓住婦女的手臂，繼續哀求著。
見她不為所動，又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弟弟身上。
現在的他，還沉浸在遊戲裡的世界。
「弟弟，能不能把錢還給姐姐？求求你了......」
「我單帶，你們別出來。」
然而，他全神貫注於手中的手機。
姐姐的話語，是一點都沒有理會。
但蘇凝雨很著急啊。
她連連搖了搖他的手。
「給一半也好......」
「滾啊！姐！都怪你！害我死了！」
她弟弟忽然暴起，把搖著他的姐姐給肘開了。
「媽！姐好煩啊！」
「還給我......」
「差不多就得了！」
婦女怒吼出聲，把蘇凝雨瘦弱的身體拉了起來。
即便被拉拽著，她也還在哀求。
「求你了媽......」
可是換來的卻是......
「啪！」
「差不多得了！吃飯去！你弟給你打包的。」
「反正你也快到年齡了，到時候給我相親去，省得老吸家裡的血！」
留下這麼一番話後，蘇凝雨呆滯的跪坐在地上。
在自己的手裡，只有皺巴巴的一張紅鈔票。
淚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滴落在地面上。
大家都討厭上學，喜歡待在家裡。
只有蘇凝雨不一樣。
之前說過喜歡上學，還被同學暗地裡罵。
但她只是笑了笑，沒有理會。
因為只有在學校里，是可以笑出來的。
她麻木的抽動著身體，將那皺巴巴的紅鈔塞進自己的口袋。
掃了一眼弟弟所謂「打包」回來的菜......
都是一些沒有人要的剩菜。
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的溫暖。
蘇凝雨走到了門口，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咔噠」
走了出去，關上門。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建築。
這裡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