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快步穿過破敗的院落,直到徹底離開道觀的範圍,那股被無形力量鎖定的感覺才緩緩消散。
不過,這次也不算全無收穫。
言冽一邊走,一邊回味著那小道童的指點。
他嘗試著按照那種法門,將真氣也和內力一樣,散入周身竅穴,再由竅穴向外彌散。
雖然只是初步嘗試,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氣息變得更加飄忽,更加難以捕捉。
如果之前的自己是在森林之中身穿迷彩服的話,現在的自己就是一棵大樹。
青囊經加上探雲手,加成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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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破敗的道觀之中,跪在地上的清風誦經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偷偷抬起頭。
「師祖,您不是已經五十多年沒下山了嗎?怎麼會……」
小道童一記拂塵抽在他的屁股上。
「老夫出山自有老夫的道理,誦經都敢分心,看來你是真的皮癢了。」
他嘴上教訓著徒孫,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言冽離去的方向,神情放緩,似是鬆了口氣。
還好,不算是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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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回到客棧時,眾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讓他有些驚奇的是,之前還虛弱得快要昏過去的蘇可樓,此刻已經恢復了紅潤。
她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清粥,雖然依舊怯生生的,但精神頭顯然好了太多。
言冽原本還想著,若是她情況不好,自己可以施兩針幫她調理一下。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等蘇可樓喝完粥,洛清歌放下碗筷,沒有多做停留的意思。
「好了,我們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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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起身,結帳出門,再次跨上坐騎。
官道之上,馬蹄聲疾。
一行人朝著雲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言冽不是沒想過修煉《凌虛步》,但那功法要求徒步千里,而且不能動用內力。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奔跑速度遠遠及不上一階的魔獸馬,更別提洛清歌和他的二階坐騎了。
為了不拖慢隊伍的行程,他只能暫時將此事擱置。
一日的奔波,不曾停歇。
當黃昏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之時,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盡頭。
黑風山脈。
看著那熟悉的輪廓,言冽一時間感慨良多。
當初從這裡逃出去時,何曾想過這麼快就又會回來。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礦工。
天色已晚,周圍荒無人煙,自然找不到客棧。
洛清歌選了一處背風的平地,示意眾人安營紮寨。
言冽熟練地拾掇乾柴,升起一堆篝火。
他在角落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幾塊早已處理好的一階魔獸剌羊的肉,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火上。
剌羊肉質鮮嫩,油脂豐富,是製作烤串的上好材料。
隨著火焰的舔舐,羊肉串表面很快被烤得滋滋作響,金黃的油脂一滴滴落下,掉進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苗,帶出一股濃郁的肉香。
言冽不慌不忙地轉動著樹枝,並用真氣包裹,讓羊肉均勻受熱。
待到八分熟時,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紙包,將裡面早已研磨好的香料均勻地撒了上去。
辛辣與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霸道的香氣,瞬間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叮!你製作一階食物「烤剌羊肉串」。】
「好香啊!」
陸星河第一個忍不住,湊了過來,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蘇可樓也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小鼻子一聳一聳的,顯然也被這香味勾起了饞蟲。
就連一向清冷的洛清歌,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好了。」
言冽將烤好的第一串遞給陸星河。
陸星河也顧不上燙,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太好吃了!」
外皮焦香酥脆,內里的肉質卻鮮嫩多汁,混合著香料的複合味道,在口腔中瞬間爆炸開來。
韓羽在一旁看得饒有興致,他接過言冽遞來的第二串,細細品嘗了一口。
「外酥里嫩,咸香適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言兄不僅醫術高超,連這庖廚之藝,也堪稱大家。」
他搖著摺扇,一副美食家點評的派頭。
言冽將剩下的幾串分發完畢。
「言兄,不如你我二人比試一番如何?看誰的烤肉更勝一籌。」
韓羽來了興致,竟是自己也手癢起來,打算親自烤制幾串。
「好啊。」
言冽樂得如此,將剩下的羊肉和香料分了一半給他。
陸星河和洛清歌等人自然也樂得當個評委。
一時間,篝火旁的氣氛變得輕鬆而熱烈。
就在這時。
周圍的山林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篝火噼啪作響,那幾道從黑暗中竄出的人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了滿是風霜與疲憊的面容。
言冽拿著烤肉串的動作停在半空,有些意外。
為首的兩人,正是當初礦區的十夫長,張龍與趙虎。
「言……言先生?」
張龍和趙虎也看清了火光旁的人,同樣滿臉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陸星河與韓羽立刻警惕起來,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
「自己人。」
言冽放下烤肉,站起身,示意他們不必緊張。他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直接問道。
「礦區出事了?」
提到礦區,張龍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悲憤與仇恨,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還好你逃出來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趙虎接過話頭,聲音沙啞。
「我們回來時,抓了幾個落單逃跑的土匪審問,他們以為你是去通風報信的哨兵,怕官兵來援,直接發動了總攻。」
「那幫天殺的土匪,見人就殺,礦洞的入口都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到處都是屍體……」
他描述著礦區的慘狀,斷裂的木樑和坍塌的碎石,傷員幾天幾夜都停不下來的哀嚎,整個礦區仿佛人間地獄。
「不過。」趙虎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後怕與感激,「那幫土匪洗劫了沒多久,山里就突然衝出來無數的魔獸,把他們給衝散了。不然,礦區剩下的這幾百號人,一個都活不下來。」
言冽瞭然,是他離開時布下的引獸藥劑生效了。
「不過土匪搶走了大部分的食物,現在糧食短缺,百夫長只能每天派人出來打獵,我們小隊今天就是出來碰碰運氣的。」張龍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聽完礦區的慘狀,陸星河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但經過之前劉源的事情之後,他沒有像以前一樣衝動地喊打喊殺,而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那些土匪有多少人?最強的是什麼實力?山寨的具體位置在哪?」
「你們礦區的位置又在何處?這麼大的事情為何不報官?」
看著陸星河這副模樣,言冽竟生出一種自家傻兒子終於長大了的欣慰感。
雖然直來直去的詢問依舊有些不妥,但起碼不會一腔熱血直接提劍衝上去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洛清歌忽然開口。
「既然如此,星河,言冽,你們就帶著可樓,去把這個土匪窩給端了吧。」
陸星河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戰意。
洛清歌繼續說道:「劍斬不平事,心懷天下生。便是我天雲門的宗旨。」
「凡遇邪祟匪寇,必以雷霆手段,盪盡污濁,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這番話,仿佛說到了陸星河的心坎里。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立刻挺直了腰板,鄭重地抱拳,甚至直接將自己帶入了天雲門弟子的身份。
「弟子遵命!」
言冽對此並無異議。他想起了雷豹的背景,似乎就是被天雲門追殺,才流落到鏡州落草為寇。
只是……
他看了一眼躲在洛清歌身後,怯生生探出半個腦袋的蘇可樓。
「洛峰主,可樓妹妹過去,恐怕有些危險。」
洛清歌搖了搖頭,神色淡然。
「天雲門臨近大乾邊境,與異族和土匪廝殺是家常便飯。讓她早日見血,是好事。」
她看了一眼三人。
「你們可以放心,我會在後面確保你們的生命安全。」
「不過...........在你們死之前,我是不會出手的。」
言冽本想說自己一個人就夠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個氣氛下自己逞能,只會讓人徒增厭煩。
他點了點頭,將一旁剩下的半隻羊遞給了張龍趙虎。
「這位是天雲門搖光峰的洛峰主,途經此地,決定出手相助,為你們剿匪。」
張龍趙虎聞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朝著洛清歌跪倒行禮。
「多謝大俠!!」
洛清歌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隨後朝著幾人說道。
「你們先睡一個時辰,養足精神,然後趁著夜色出發。」
言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簡單招呼了張龍趙虎之後,便靠著一棵樹,閉上雙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