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剛想說些什麼,系統背包內的兩顆石頭卻突然出散發出微微的光芒。
他心中一動。一塊是在枯井撿到魂兵初解時,屍體旁邊的那個玉石,另一塊則是在天雲門宗主寶庫從慕容霄口中奪過來的黑色晶石。
這兩塊石頭都散發著詭異的光澤。如果自己感知不錯,這兩塊石頭應該都和自己修煉的魂兵初解有些關係。
言冽隨手將那塊玉石拿了出來。沈青衣見狀,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在懷裡摸索起來。
很快,他就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遞向言冽。
那是一顆拇指大小的玉石,通體碧綠,質地溫潤,內里隱隱有一絲流光遊動。
言冽的慧眼不用刻意開啟,便看出玉石中蘊含的這絲靈光和自己的這兩塊石頭如出一轍。
「這是沈家祖傳之物,傳了七代。」沈青衣的手在抖,「因父母愛護,這東西我一直貼身佩戴。大俠若肯替沈家報仇,此物雙手奉上,沈青衣來世結草銜環——」
言冽看了看。
雖說自己著急趕路,但總感覺這塊石頭對自己有用,不管如何,幫忙弄死一個二階,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筆買賣不虧,而且自己也樂得懲惡揚善。
然而言冽再次打算說些什麼,就再次被那道蒼老的聲音打斷。
「施主和貧僧有緣,還請入寺一敘。」
言冽冷哼一聲,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他看著緊閉的寺門,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利。
「和尚,幾次三番打斷我說話,想做什麼?」
「剛才我這小兄弟跪在門外求公道,你清淨佛門不聞不問,連山門都不開。」
言冽抬起手中的玉石,在陽光下晃了晃。
「如今拿出點寶物,你就說與你佛門有緣,要請他入寺一敘?」
「這就是你佛門的道理?這緣分,也分貴賤,講究個有錢有勢?」
他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寺廟深處席捲而出,直撲言冽。
那威壓厚重如山,帶著佛門特有的莊嚴與慈悲,卻又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似乎要將言冽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徹底鎮壓。
沈青衣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臉色煞白,幾乎要被這股威壓壓垮。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只是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言冽。
然而言冽卻紋絲不動,身形如松,任由那股威壓衝擊,卻連衣角都沒有晃動分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緊閉的寺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很普通的佛門煉神法,如果用系統來評估的話,也就是精神500左右。
唬一唬尋常人還行,在自己眼裡還不夠看,哪怕自己沒法動用內力,也無法對自己造成絲毫影響。
「怎麼,佛門清淨之地,也要靠威壓來維護嗎?」
「還是說,這寺廟裡,只容得下你覺得有緣的人,容不下公道?」
言冽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寺廟的鐘聲上,迴蕩在法華寺門前。
寺門內,那股威壓瞬間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從寺門內傳來。
「施主此言差矣。佛門講究緣法,之前不邀,只是時候未到。」
言冽聞言,不怒反笑。
「見苦不渡,棄眾生如敝履。見寶起意,執外物忘本心。」
「你們守著古剎,念著經文,卻連最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佛門不便插手,是看他殺的人不夠多,還是他送的香火不夠多?」
沈青衣聽著言冽的質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迷茫,更有深埋已久的恨意。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如此直接地挑釁這座在周圍城鎮之中,高高在上的佛門。
寺門內,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沉重,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阿彌陀佛,施主言辭犀利,貧僧自愧不如。」
「既然施主如此執著,那便請施主入寺一敘,貧僧自會為你解惑。」
言冽沒動。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顆碧綠玉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青衣,將玉石收回系統背包。
「走吧。」
他彎腰把沈青衣從地上拽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朝著外邊走去。
沈青衣愣住了,殘缺的手指下意識攥住言冽的袖口。
「大俠,我們不進去嗎?」
「進什麼進。」言冽扶著他往山道下走,頭也不回,「剛才你跪了三天他不開門,我罵了他兩句他就開門了。你覺得這門裡頭是什麼好地方?」
沈青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身後,法華寺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一個身披金線袈裟的老僧走了出來。六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紅潤,保養得極好。
他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沉香佛珠,手腕上套著兩圈翡翠手串,陽光一照,滿身珠光。
言冽腳步一頓。
不是因為這老和尚,而是因為他身後跟出來的十幾個武僧。
一個個光頭鋥亮,灰色僧袍下鼓著腱子肉,站成兩排,把寺門堵得嚴嚴實實。最前面兩個手裡還拄著齊眉鐵棍,棍頭包銅,擦得發亮。
為首兩人皆為一階巔峰的武者,不過越往後修為越低,最靠近大門的兩人甚至只有4級。
言冽回過頭,目光從那排武僧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老僧臉上。
方丈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臉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笑。
「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貧僧法號慧遠,乃法華寺住持。」
「方才未曾開門,實非貧僧冷漠,而是寺中正在做法事,不便打擾。」
「如今法事已畢,施主與這位小友既然到了山門前,便是與我佛有緣。寺中備有素齋清茶,還望二位賞光。」
說得滴水不漏。
言冽站在台階下,看著這個滿身珠寶的和尚。
做法事。
做什麼法事要做兩天兩夜,做到一個滿門被滅的書生跪在門口都不聞不問?
他沒接話,而是偏頭看了一眼沈青衣。
沈青衣的臉已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殘缺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裡。
「你……你說法事?」
沈青衣的聲音在發抖。
「我跪在你門口三天,磕了三百多個頭,額頭都磕爛了!」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慧遠,鮮血淋漓的手指頭觸目驚心。
慧遠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慈祥了幾分。
「小友莫急。貧僧確實不知此事,定是弟子處置不當,回頭貧僧必定嚴加訓誡。」
他又看向言冽,目光在他腰間的須彌戒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
「施主方才所持玉石,靈光內蘊,非凡俗之物。貧僧修行六十載,略通鑑寶之術,若施主不棄,貧僧願為施主鑑別一二。」
言冽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但沈青衣莫名覺得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