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谷外圍,一處隱蔽的山坳里。
霍臨淵、公輸婉、李昭寒三人圍成一圈,神色凝重地看著盤坐在中央的唐硝。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寒的內力猛地從唐硝體內爆發出來。
以她為中心,地面上的草葉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並且迅速向四周蔓延。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若有若無的毒瘴,被這股寒氣一卷,竟化作絲絲縷縷的黑氣,倒灌進唐硝的身體。
唐硝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詭異的青黑,但很快,那青黑色便順著她的經脈,沉澱了下去。
她的呼吸由急促變得平穩,周身翻湧的內力也漸漸收斂。
終於,她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再無之前的虛弱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銳利。
四階,成。
唐硝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嶄新力量,淡淡地點了點頭。
她朝著三人拱了拱手。
「多謝三位援手,唐硝感激不盡。」
霍臨淵挑了挑眉。
「恭喜,不僅到達四階,而且還領悟的是極其稀有的天寒毒氣,確實厲害。」
隨後不服輸的補上一句。
「若不是陰陽氣太過難以領悟,我到達四階應該會比你早上一些。」
「接下來怎麼做?唐大嫡傳?」
唐硝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霍臨淵的調侃,而是看向他手中的赤色齒輪。
她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決定了什麼,隨後手腕一翻,一個一模一樣的赤色齒輪出現在她掌心。
「我查到了一些線索。」
她的聲音沉靜而有力。
「當年唐老太太,之所以在紅楓谷與幾大門派高手血戰,並非只是為了爭奪地盤。」
「而是因為,我們唐門第一代老祖的墓穴,根本不在唐家堡,而是埋葬在這紅楓谷的深處。」
她看著手中的齒輪,又看了看霍臨淵手裡的那一個。
「我不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是誰,但我知道,他們的最終目標,一定是老祖墓穴。」
唐硝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山谷深處的一個方向走去。
「我們不需要去找他們,只需要去那裡等著,守株待兔即可。」
李昭寒皺了皺眉,看向霍臨淵。
霍臨淵無奈地攤了攤手。
「李道長,別看我。當時可是你自己說要來紅楓谷的,本來我是打算直接帶你去唐門找言冽的。」
唐硝似乎也察覺到了李昭寒並不是霍臨淵叫來的幫手。
她停下腳步,轉身對李昭寒鄭重地拱了拱手。
「還望小道長能助我一臂之力。言冽是我好友,此事了結,我定會帶你去見他。」
李昭寒看著眼前這個剛剛破境、氣勢截然不同的唐門女子,又看了看遠處打得天翻地覆、內力沖天的山谷。
這就是師父口中所說的「江湖」嗎?
他點了點頭。
「好。」
他還是第一次下山,對於這光怪陸離的江湖,確實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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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紅楓谷內塵土翻湧,唐門四老率領的機關傀儡大軍將竹影門與滄瀾閣殘部團團圍死。
那些三尺高的鐵甲傀儡排成密密麻麻的弧形軍陣,齒輪咬合的聲響連綿不絕。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葉孤舟的手卻悄悄伸進了須彌袋。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動作。
唐守鴻站在最前方,雙臂環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一種極其猙獰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葉孤舟,把天兒還來!」
他的嗓門大得整個山谷都在迴響。
「你竹影門在蜀西橫了這麼多年,今天老子親自來收帳!掌門的命,唐靈唐玄的命,我愛妻璃兒的命——你今天一筆一筆給我算清楚!」
唐守鴻說到「璃兒」二字時,聲調拔高了好幾度,周身暗器嗡嗡作響,殺意已經快按捺不住。
葉孤舟沒有說話。
他站在竹影門弟子的中間,身上的碧色長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左肩的劍傷還在往外滲血。
剛才與海立那一戰耗了他大半內力,又被斷念釘給重傷,此刻他的氣息明顯不穩,腳下的步伐也有些虛浮。
但他的右手,一直沒有從須彌袋裡拿出來。
「唐天?」
葉孤舟終於開口了,嘴角扯了一下。
「你問我要唐天,你先問問他自己願不願意跟你回去。」
「你是不是想和當年的璃兒一樣,讓唐天死在逃離唐門的路上?」
唐守鴻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怒火更盛!
「少他媽廢話!人呢!」
葉孤舟沒有再搭理他。
他的手在須彌袋中摸到了那枚溫熱的玉符——這是竹影門歷代掌門傳下來的保命底牌。
玉符只有一枚,只夠一個人用。
而且距離有限,頂多挪移三百里。
但三百里,夠了。
葉孤舟攥住玉符,猛地將玉符捏碎。
轟——
一股濃烈碧綠光芒從他掌心炸開,狂暴的空間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吹得最近的幾名竹影門弟子踉蹌後退。
唐守鴻反應極快,一枚穿骨釘已經脫手而出。
但那枚釘子穿過的只是空氣。
碧光炸裂的瞬間,葉孤舟的身形已經化作流光,瞬間消失。
乾乾淨淨,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竹影門的弟子們愣在原地,一個個張著嘴,看著剛才掌門站立的那片空蕩蕩的地面。
唐守鴻的穿骨釘釘在一棵紅楓樹幹上,入木三分,尾端還在嗡嗡顫抖。
他盯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臉上的囂張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猙獰。
「天兒呢?」
沒人回答。
「我問你們,唐天在哪兒!」
唐守鴻一步踏出,腳下的碎石炸裂,四階的氣勢碾壓過去,離他最近的三名竹影門弟子直接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還是沒人能回答。
葉孤舟走的時候什麼都沒交代,什麼都沒留下。
唐守鴻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
轉身朝葉孤舟化作流光消失的方向暴掠而去。四階的速度全力爆發,整個人在林間拉出一條模糊的殘影,轉瞬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四弟!」
唐守煙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但唐守鴻根本沒有停。
唐守拙站在最大的那具重型傀儡肩頭,看著唐守鴻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算了吧,攔不住的,唐門內部有變,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才行。」
唐守煙的身影從一棵紅楓樹後浮現,點了點頭。
兩人的視線同時轉向了戰場的另一端——滄瀾閣。
海立、海岩、海禮三兄弟。
海立剛剛被葉孤舟的碧篁萬象重創,本已是強弩之末。但就在葉孤舟逃遁的混亂間隙,三人各自吞下了一枚五階飲星丹。
那丹藥入腹的瞬間,海立原本渙散的氣息驟然一凝,重新攀升。
海岩和海禮也各自穩住了身形,三人背靠背站立,周身水汽蒸騰,再次結成了那個三人戰陣。
雖然比巔峰時弱了一個檔次,但三個四階聯手的壓迫感依舊不容小覷。
海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衝著唐守拙冷笑。
「想把我們滄瀾閣吃干抹淨??先看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