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谷主戰場。
海立暴喝一聲,催動內力想要逼出毒素。但那些粉末浸入經脈之後便分散成無數細微的顆粒,附著在氣海內壁,根本無法用蠻力驅逐。
海立看著越來越虛弱的海禮,又看了一眼周圍悍不畏死的滄瀾閣弟子,一口血沫湧上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猛地一刀劈開眼前的兩具傀儡,朝著殘存的弟子們怒吼。
「兄弟們,我滄瀾閣從不放棄任何一個弟兄!」
「跟在我的身後,隨我突圍!」
吼聲落下,海立不再保留,爆發自身全部內力,不再防守,而是化作一道蠻橫的推土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在傀儡陣中撞開一條通路。
傀儡的鐵頭砸在他的背上,他不管。
暗器刺入他的大腿,他也不管。
他只是將剩下兩位閣主,以及滄瀾閣所有弟子護在身後,一步一步,堅定地朝外圍挪動。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血腳印。他身後的滄瀾閣弟子們被這股悍勇感染,紛紛紅著眼跟上。
「滄瀾閣!死戰!」
就在這時,兩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從天而降。
一道刀風霸道絕倫,另一道身法快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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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海江的大刀裹挾著五階的渾厚內力,一刀劈下,狂風呼嘯,竟然直接將唐守智布下的毒瘴吹散了大半。
而海風則一腳踹開襲擊海禮的三具傀儡,穩穩落在海禮身前,代替了他的位置。
「五弟!去戰陣中央!」
海禮見狀,眼眶瞬間通紅,立刻照做,退到了陣法核心。
一瞬間,滄瀾閣的陣型重組。海立,海風與海岩形成三角姿態,頂在前方。
而海禮在中央只負責內力輸送,而五階的海江則在外圍遊走。
一個移動的堡壘瞬間成型。
滄瀾閣一方,一瞬間從一個漏風的五階戰陣,變為了兩個完美的五階戰力。
局勢,再次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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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空地。
葉孤舟咳出一口血沫,嗓子裡發出嘶嘶的氣音,斷斷續續地笑了一聲。
「呵……呵呵……唐天?」
唐守鴻的腳又往下碾了半寸,然而葉孤舟卻笑得更厲害了。
「你問我要你的兒子?」
他費力地側過頭,用一種混合著憐憫和嘲弄的眼神看著唐守鴻。
「你先問問璃兒,那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
唐守鴻的身體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葉孤舟一字一頓,字字誅心,「當年璃兒為什麼寧死也要逃出唐門?你以為她是為了什麼?」
「她是為了來找我。」
「你放屁!」
唐守鴻怒吼,腳下猛地發力。
「你暴躁易怒,偏執多疑,璃兒在你身邊,過得是什麼日子?」
「唐老太太最重規矩,璃兒天性活潑,在那裡學規矩的日子對她而言就是煉獄。」
葉孤舟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她在我身下婉轉承歡的時候,總說你的怒火是一個籠子,而我的床,是她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她說在你身邊五年,不如在我身邊一夜快活。」
「是你,唐守鴻!是你親手把她推開的!是你用唐門的囚籠,害死了她!」
「她不是死在逃離唐門的路上,她是死在奔向找我的路上!而你,就是那個害死她的兇手!」
一連串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轟進了唐守鴻的腦海。
他呆住了。
就在這一刻。
葉孤舟的身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碧綠光芒一閃而逝。
就在唐守鴻心神俱裂,周身暴虐的氣機徹底紊亂,護體罡氣明滅不定的這個寶貴時機。
葉孤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強行壓下傷勢,丹田內的內力以一種自殘的方式瘋狂燃燒。
儘管這樣做自己可能此生無法踏入五階,但如果不這麼做,自己肯定會死在這裡。
轟——
一股遠超四階巔峰的威壓從他體內炸開,硬生生將踩在他背上的唐守鴻震得後退半步。
雖然只是秘法催動的偽五階,但對付一個心神失守的唐守鴻,足夠了。
葉孤舟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從泥地里彈射而起,指尖碧光流轉。
「死!」
他嘶吼著,數道竹影瞬間出現,而在竹影的間隙,兩道凝練到極致的碧綠細線脫手而出,直取唐守鴻心脈與眉心。
碧篁碎魂針!
唐守鴻渾身一激靈,求生的本能讓他強行從崩潰的邊緣掙脫。
他怒吼一聲,數十枚形態各異的暗器爆射而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叮!叮!叮!
唐門寶鑑前二十的暗器不要錢一樣被唐守鴻甩出,竹影瞬間破碎,就連一枚碎魂針也被暗器風暴精準攔截,在半空中炸成一蓬綠色粉末。
但另一枚,卻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噗嗤一聲,沒入了唐守鴻的胸口。
「呃啊——」
唐守鴻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被那股陰毒的內力帶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紅楓樹幹上。
他半邊身子迅速發黑,一股腐蝕神魂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唐守鴻大口喘著粗氣,嘴角溢出黑血,儘管眼神之中仍然帶著怨毒,但此刻他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靠著樹幹,艱難地抬起頭,顫抖的摸出一塊紋著金龍的令牌。
「我也是朝廷的人!這次清剿紅楓谷,是上面的意思!」
「你若敢殺我,你以為潛龍衛會放過你?」
葉孤舟一步步走近,身上的偽五階氣息正在快速衰退,每走一步,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走到唐守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管你是誰的人。」葉孤舟冷笑一聲,「我只要你死。」
他可不像唐守鴻那樣,在敵人陷入劣勢的時候,還要說一番勝利感言。
話音未落,他並指成劍,一道凌厲的劍氣乾脆利落地划過。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滾落在枯葉之中。
唐守鴻圓睜的雙目里,還殘留著震驚與不甘。
葉孤舟喘息著,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呵呵……呵呵呵……」他發出一陣得意的陰笑,「就讓老夫的好兒子,代替你的位置,坐穩這星隕堂吧。」
他得意地笑著,伸手摸向腰間的須彌袋,準備收繳戰利品。
然而放向自己腰間手,卻摸了個空。
葉孤舟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一看,原本掛著須彌袋的腰帶上空空如也。
我袋子呢?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數道破空聲從側後方的林中響起,金光閃爍。
葉孤舟本就身受重傷,又強行催動秘法,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他驚駭之下,猛地扭身,迅速揮掌拍出殘存的內力。
叮叮叮!
幾枚金針被他磕飛,但仍有一根,精準地扎入了他右腿的環跳穴。
一股奇異的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
【嫁衣:風輸】
葉孤舟只覺得內力運轉的速度慢了四成不止,就連身體也變得滯澀起來。
他咳出一口鮮血,驚怒交加地看向金針射來的方向。
一個人影從楓樹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唐門弟子的服飾,看上去只有二階修為,臉上還帶著幾分懶散。
言冽抬起手,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須彌袋落抖摟了幾下。
嘩啦——
袋口敞開,裡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幾本泛黃的功法秘籍,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藥,還有幾件閃爍著寒光的奇門兵器。
以及兩本封面畫著妖嬈女子的彩色書冊。
言冽的視線在那兩本小黃書上停留了半秒,隨後用一種極其嫌棄的眼神看向葉孤舟。
老不正經的東西。
「老東西藏得還挺深,知道好東西不能放在須彌袋裡。」
「把碧篁針的製作方式,還有解藥,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