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一扇更大的石門,門框上刻著唐門的徽記——但比外面那些模糊的老舊痕跡清晰得多,線條銳利,金粉填色,保存完好。
言冽走到石門前,腳步一頓。
門邊的石壁上掛著一幅羊皮圖。
圖面已經發黃,但上面的墨線依然清晰。是一張地圖,標註著整個墓穴的全貌。
這個墓穴非常簡單,分為前門和後門,兩個入口。
而他現在站的地方是後門。給唐門後人留的路。
言冽看了看地圖上前門那條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路線,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這條乾乾淨淨的通道。
「還挺聰明。」
他將這個羊皮卷收進背包,就在這一瞬間,金色紋路從鎖孔中心向四周蔓延,覆蓋了整扇石門。
大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片巨大的空間。
黑暗中隱約可見高聳的石柱和懸掛的長明燈架。空氣乾燥冰冷,帶著一股石粉氣息。
言冽左右看了看,邁步走了進去。
腳踩到門檻的一刻,身後的石門開始緩緩合攏。與此同時,墓穴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緊接著頭頂的長明燈架逐一亮起,幽藍色的火焰從東向西次第綻開,將整座墓穴照亮。
墓穴的全貌比言冽預想的要大得多。
幽藍色的長明燈火沿著穹頂的石槽一路鋪開,照亮了整座地下空間。
石柱排列成環形,圍出一片直徑約二十丈的圓形區域。
中央只有一座石台,而石台中央上,則端坐著一具枯骨。
骨架保存得出奇完好,姿態端正,雙手疊放在膝上,脊柱挺直。
像是死前在打坐,然後就這麼一直坐著,坐了不知道多少年。
言冽緩步走近,目光掃過石台周圍散落的東西。幾塊破爛的坐墊,布料早已腐朽。
幾件碎裂的小物件——一隻缺了口的茶盞,一截鏽蝕的鐵管,還有幾枚被腐蝕得看不清形制的銅錢。
言冽想起唐硝之前和他提過,紅楓谷之戰的起因與墨雨有關。
如果沒猜錯,這裡應該也和墨雨有關。
言冽開啟慧眼,同時將青囊真氣匯聚於雙目,仔仔細細地掃了一整圈。
什麼都沒有。
沒有機關,沒有暗道,石柱上也沒有陣法紋路。
連之前在外面感應到的那種螺旋符文,在這個空間裡也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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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空墓。
除了這具枯骨和幾件破爛,乾乾淨淨。
言冽蹲在石台前,審視著枯骨的姿態。
死了很久,但骨骼上沒有外傷痕跡,關節處也沒有掙扎的跡象。
應該是自然死亡,或者說是坐化。
他伸手在枯骨周圍探了一圈,青囊真氣滲入骨縫,試圖尋找任何殘留的能量痕跡。
一絲微弱的波動從枯骨的骨髓傳來。
但是這股波動太弱了,弱到連慧眼都無法解析出具體信息。
亦或者說自身精神力太低,無法感知到裡邊的痕跡。
言冽收回手,站起來,又看了看地上的破爛。
既然什麼機關暗道都沒有,那這些破爛東西本身就是線索。
他彎腰,將那隻缺口茶盞、鐵管殘片、銅錢碎片,連同坐墊的殘渣,全部收進了系統背包。
連枯骨也沒放過。
言冽小心地將骨架從石台上取下,收入背包。
回頭再慢慢研究吧,誰知道唐羅和海江他們會不會抽風追過來。
就在他他直起腰時,卻忽然停住了。
石台下方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之前被枯骨的腿骨遮擋,現在才露了出來。
「煞歸於地,魂鎖於天。」
言冽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隨後嗤了一聲,神神叨叨的。
他左右看了看,乾脆將整個石台也收入背包之中。
今天整不明白,那就以後再說,反正現在玉佩空間大的根本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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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墓道。
李昭寒的符紙停在半空,淡金色的光照亮了墓道前方三十丈的距離。
唐羅的身影在光芒邊緣一閃,已經鑽進了更深處的黑暗。
李昭寒拔步就追,道袍下擺翻卷,太上忘情訣瞬間催動,一股清正之氣從他周身彌散開來。
符紙被他隨手甩出三張,分別釘在墓道兩壁和穹頂,金光將前方照得通透。
唐羅就在四十丈外。
他沒有回頭,但左手已經反手甩出了三枚暗器。
叮叮叮——
李昭寒右手從袖中抽出一枚銅符,符面金光乍放。三枚暗器撞上金光屏障,彈飛開去,嵌入石壁。
「留步。」
李昭寒的語調不急不緩,腳下卻絲毫不慢,距離在急速縮短。
唐羅終於轉身。
黑暗中那張半邊覆著機關義肢的臉浮現出來,金屬關節在燈火下反射著冷光。
「老君宮的道子,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這裡可是大乾,不是你大辰野狗能夠狂吠的地方。」
他右手翻轉,三枚梅花鏢夾在指縫間,同時左手的機關義肢發出一聲脆響,前臂的鐵殼翻開,露出內部嵌套的連弩裝置。
唐門寶鑑第十名:離魂弩——弦響人魂散,不問去與還。
嗖嗖嗖——
六根短弩箭與三枚梅花鏢幾乎同時射出,九道暗器從不同角度封鎖了整條墓道的橫截面。
李昭寒腳尖一點,身體在墓道中騰空,道袍鼓盪。
左手再次連拍八符,八道金色光幕在身前層疊展開。
招式不在多,有用就行。
暗器撞上光幕,前幾層迅速碎裂,直到第七層堪堪擋住最後幾枚。
但李昭寒落地的瞬間,腳下的石板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咔嗒。
機關。
唐羅居然在退走的同時,在地面布下了唐門暗樁。
兩排鋼針從石板縫隙中彈射而出。
但李昭寒是何人,迅速反應過來,單手掐訣,清氣瞬間護住了雙腿,鋼針叮叮噹噹彈開。
但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唐羅竟然放棄了前進,身影已經欺到了五尺之內。
右掌泛著毒氣,掌心還捏著一個軟囊,猛地探出。
李昭寒側身閃避,但墓道狹窄,閃避空間有限。
唐羅的掌風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手中毒氣滲入道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李昭寒冷哼一聲,右手結印,一道金色劍氣從指尖凝出,斜斜劈向唐羅的面門。
唐羅仰身後倒,劍氣從他鼻尖三寸處掠過。
但他倒下的同時,那個軟囊也被唐羅捏碎,飛向李昭寒的面門,
噗——
一團灰綠色的粉末噴射而出。
李昭寒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老君宮教的是堂堂正正的道法對決,師父領他練劍的時候說過「大道至簡,以正克邪」。
哪個正經修行者打架往人臉上撒灰的。
他下意識運氣封住口鼻,但粉末並不是走呼吸道,而是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就滲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