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挑了挑眉,不愧是唐門至高絕學,相當於三秒內的遠程無敵,外加防禦反擊。
哪怕是小無相功削弱過的版本,這傷害倍率依舊強橫得離譜。
尋常四階武者的內力上限,恐怕放出兩發都難。
但言冽最不缺的就是內力。
看著唐羅準備甩出閻王帖,言冽沒有任何遲疑。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幽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瞬間凝聚。
這光芒比唐羅剛才釋放的更加純粹,夾雜著白虎罡氣的凌厲與青囊真氣的厚重。
唐羅看到言冽掌心亮起的光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落神式?!
這小子怎麼可能會落神式。
「不可能!」
唐羅當即怒吼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調。
他左手猛地砸向地面,甩出兩枚高濃度的煙霧彈。
濃烈的白煙瞬間炸開,遮蔽了視線。
唐羅轉身就跑。
他拖著斷腿,拼命催動輕功,在樹林間瘋狂逃竄。
他作為唐門嫡傳,自然很清楚落神式的特性。
蓄力時間可控,以自己目前和言冽之間的距離來說,根本來不及近身打斷。
要是這時候近身,只會降低言冽瞄準的難度。
三步之內,又准又快。
只有拉開距離,像之前言冽那樣,利用飄忽的身法讓對方無法鎖定位置,才是唯一的活路。
唐羅一邊跑一邊暗罵。
這小子難道是唐硝的姘頭?
唐硝竟然將唐門絕學交給一個外人,唐門果然是爛到骨子了。
就在這時,幽藍色的光芒撕裂了白煙。
一道光柱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激射而來。
唐羅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腹,身體摺疊成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
光柱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走一大塊皮肉。
躲開了!!
唐羅狂喜。
天命果然還是站在我這一邊!!
但這股狂喜僅僅維持了半秒。
唐羅愣了一下,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道光芒似乎有些不對勁。
速度太快,但威力太弱。
剛才那道擦過肩膀的光柱,根本沒有落神式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反而像是一道虛有其表的強光。
難道是這小子學藝不精,只是虛張聲勢。
就在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
另一道藍光閃過。
唐羅的眉心猛地炸開一團血花。
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貫穿了他的頭骨,後腦勺瞬間噴出紅白相間的漿液。
唐羅的身體失去控制,順著慣性往前撲倒,重重砸在泥地里。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視線逐漸變得昏暗。
遠處的樹枝上,煙塵散去。
言冽站在那裡。
左手保持著釋放落神式的姿勢,掌心還殘留著幽藍色的光暈。
而他的右手。
握著一把造型怪異的黑色鐵棒。
金屬槍管的頂端,正往外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唐羅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
但他已經沒有繼續思索下去的念頭了。
唐羅趴在泥地里,後腦勺的血洞往外涌著紅白相間的漿液。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唐玄和唐靈在祠堂受封嫡傳那天,他被派去清理紅楓谷外圍的暗哨。
他在雨里趴了一天一夜,回來卻看到自己的師尊對著自己的兒女歡聲笑語,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懸崖底下。他抓著一隻生田鼠,連皮帶毛地咬下去,血腥味灌滿口腔。
他拿著生鏽的鐵片,一點點割開自己左腿壞死的皮肉,把銅管和齒輪硬生生卡進骨頭縫裡。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唐羅的視線模糊成一片灰白。
灰白之中,有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彎著腰,一臉心疼的看著唐羅。
「羅兒,疼不疼?」
唐羅的手指緩緩鬆開。
不疼了........母親,再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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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站在樹幹上。
右手一翻,將天譴狙擊槍收回系統空間。
這兩發配合打得極其完美。
第一發只是天譴的佯攻。
等他以為躲了過去,第二發的落神式,才是真正的殺招。
但言冽沒有收起防備。
四階巔峰武者的生命力極其頑強,誰也說不準有沒有同歸於盡的自爆底牌。
這幫江湖老油條,臨死前拉人墊背的手段多得是。
但現在時間不多了,眉心洞穿,再過幾秒他就要死去。
盜天步運轉,言冽身形在半空拉出一道殘影,瞬間落到唐羅屍體旁。
他左手反握銜尾蛇之齒,只要他有任何異動,就會立刻觸發虛化。
而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間,則捏著一枚黃豆大小的白色蟲卵。
四階問心蠱。
言冽蹲下身,沒去試探唐羅的鼻息,直接將蟲卵按進唐羅眉心。
大量雜亂的記憶碎片順著問心蠱的連接,湧入言冽腦海。
信息量極大。
唐羅原本是天洲王府的公子,只不過因罪滿門抄斬。
而他和母親則在暗道逃生,改名換姓流浪到了蜀州,在一處村落安頓生活。
後村落在唐門和竹影門的火併之中消失,母親被竹影門弟子殺死。
而自己僥倖生存下來,被唐傲看中,收為掌門嫡傳。
之後背叛唐門,從崖底爬上來之後。
利用王府並不存在的寶藏,忽悠錦官城的金胖子和自己交易。
言冽直接屏蔽了這些信息,唐羅的身世,以及權謀鬥爭之類的東西自己不感興趣。
他現在只想搞清楚,自己忙活了半天,到底撈到了什麼。
言冽將精神力集中在「墓穴」和「墨雨」這兩個關鍵詞上。
畫面迅速跳轉。
到了唐羅在崖底找到的刻字之上。
「墨雨非金非鐵,乃兄長畢生煞氣與心血凝聚。以血為引,以煞為鋒。」
「兄長臨終,自感罪孽深重。唐門第一暗器『墨雨』,傷天害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留於後世,必遭朝廷與江湖群起攻之。」
「兄長將自身功法融入骨中,封入紅楓谷墓穴最深處。並將墨雨藏起,不知去向,吾疑兄長亦將其藏於墓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