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讀取到這裡,戛然而止。
唐羅殘存的神魂徹底崩塌,問心蠱徹底化作一灘膿水,唐羅也隨之斷絕了生機。
言冽站起身,甩掉手上的血跡。
腦子轉得飛快,看來自己探查到的初代掌門骨頭深處的波動不假,那些波動就是初代掌門的功法傳承。
而墨雨則是初代掌門之血。
他的弟弟懷疑初代掌門把墨雨和功法一起封在墓穴里,而唐羅自然深信不疑。
言冽打開系統背包。
看著那具一具枯骨,幾塊殘片,還有那個刻著讖語的石台。
現在不是參悟的時候,參悟功法太過浪費時間。
而且自己連天雲門之中搞來的兩門功法都沒參悟出來,這玩意恐怕更加難練。
除了這些破爛,根本沒看到什麼裝血的容器。
難道墨雨已經被別人拿走了?
不可能。
自己進去的時候,機關完好無損,連灰塵都沒被破壞。
而唐羅也是在自己後面才進去的。
那墨雨在哪?
言冽皺了皺眉,再次從系統空間裡調出那把漆黑的鑰匙。
這東西是唐羅在唐家堡內堡第八層密室,用五塊令牌打開金屬匣子拿到的。
金胖子說,這把鑰匙能找到唐門最強暗器墨雨。
唐羅也深信不疑。
言冽將鑰匙捏在手裡,上下打量。
之前自己偷到之後就直接塞到背包里了,沒有仔細探查過。
這鑰匙材質極其特殊。
非金非木,入手冰涼,重量比同體積的鋼鐵要沉得多。
言冽運轉青囊真氣,試探性地往鑰匙內部探入。
真氣剛接觸到鑰匙表面,就被一股極其霸道的陰寒之氣彈開。
這股陰寒之氣……
言冽腦子裡閃過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
他死死盯著手裡的漆黑鑰匙。
「以血為引,以煞為鋒。」
難道初代掌門這是在玩燈下黑?
所有人都以為,密室里寶盒裡裝的這把漆黑的物件,是用來開啟寶藏的鑰匙。
唐羅是這麼想的,滄瀾閣也是這麼想的。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思維盲區。
當你拿到一把鑰匙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絕對是去尋找與之匹配的鎖。
而不是把這把鑰匙當成武器去殺人。
初代掌門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他把最危險的暗器,偽裝成了開啟寶藏的工具。
誰要是拿著這東西去到處找鎖孔,那才是真正的蠢貨。
錦官城要這把鑰匙,不是為了去開什麼門。
而是這把鑰匙本身,就是他們要找的「墨雨」。
言冽把鑰匙舉到半空,眼中青囊真氣凝聚,借著樹林間漏下的月光看向鑰匙。
在極其微小的血槽深處,有一絲暗紅色的液體,正在緩慢地流動。
言冽大拇指摩挲著漆黑的金屬表面。
傲血魂經緩緩運轉,暗紅色的煞氣在指尖溢出,試圖包裹這把鑰匙,然而卻毫無反應。
他嘆了口氣,好東西是好東西,而且怪不得唐羅沒有發現,若不是自己有青囊真氣,單用內力也無法發現鑰匙的妙用。
看來只有和煞氣完全相悖的中和之氣才能緩緩破解其中奧妙,而唐門眾人怎麼可能修習這種功法。
言冽看了看四周,現在不是搞這個的時候。
這玩意內部的能量結構極其穩定且排外,想要把它當成暗器或者武器使用,必須先用自身的內力一點點磨掉外層的封印,徹底煉化。
但現在哪有那個閒工夫。
紅楓谷主戰場那邊,兩股五階威壓還死死壓在半空。
王隆天那個老狐狸已經開始動手了。
就是不知道唐老太太擋不擋住。
這渾水趟不得。
言冽手腕一翻,直接把漆黑鑰匙塞進系統空間。
不管怎麼說,這次都是賺麻了。
他站在樹枝上,剛準備發力躍出。
這時,一陣微風從側面吹過,風裡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言冽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左手反握的銜尾蛇之齒直接橫在胸前,猛地轉頭。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安靜地站在距離他不到兩步的另一根樹枝上。
道袍有些破損,下擺沾著幾點泥斑。
來人雙手攏在袖子裡,身形修長,站姿極其隨意。
言冽視線上移,看清了對方的臉。
極度驚艷。
五官精緻得挑不出半點瑕疵,皮膚白皙,眉心一點硃砂。
若是換上女裝,足以讓世間所有女子自慚形穢。
但言冽只是愣了半秒,老中醫的職業病瞬間發作。
鎖骨平直,肩寬大於骨盆。
喉結微凸。
氣血運行走陽蹺脈,剛猛渾厚,沒有半點陰柔之氣。
男的。
言冽心裡暗罵一句。
長成這樣,還修什麼道,去錦官城掛個牌子,城主都得破產。
道袍少年微微偏過頭,看著言冽剛剛收起漆黑鑰匙的位置。
「你說,他們打生打死,是不是就為了這個東西?」
少年的嗓音清朗,帶著幾分戲謔和幾分不解。
言冽眼皮跳了一下,沒有接話,右手已經悄悄扣住了三枚碧篁針。
道袍少年見言冽不說話,收回視線。
他往前邁出一步。
龍行虎步。
極度違和的動作出現在這張絕美的臉上,卻又顯得極其自然。
那是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磊落與剛正。
少年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隨意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隨後,他雙手交疊,舉過頭頂,對著言冽極其正式地行了一個道揖。
「貧道老君宮道子,李昭寒。」
「下山,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