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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暗樁

2026-08-07 17:40:24 作者: 炎九獵

  言冽不動聲色,暗自記住了位置。

  隨後在劉叔的攙扶下被送出將軍府,重新坐上了那輛黑龍駒拉的馬車。

  劉叔親自送他上車,又叮囑了幾句「藥方擬好了派人來取」之類的話,才關上車門。

  車輪滾動起來。

  言冽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

  方若棠,方氏旁支,天生寒體。

  看來段宏娶一個天生寒體的方家女人回來,不是因為看上了她美艷動人的臉。

  而是看上了她的體質。

  天生寒體,再加上因為寒潭,方家常年讓她到達寒潭地底餵養龜王,對寒毒有極高的耐性。

  這就是蘊養極寒之毒的完美容器。

  把寒毒種進她丹田,用她的氣血養八年。

  而前面那些名醫,但凡有人摸到寒毒的邊,柳煙就會讓他永遠閉嘴。

  而且看樣子,管家,方若棠,甚至是將軍之子段城都不知曉其中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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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華安堂門口。

  他下車推門進去,坐到櫃檯後面,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言冽現在還沒有摸清九龍杯的位置,就算自己斂氣和輕功了得,偷偷摸進去也是一抹黑。

  更何況將軍最起碼也是五階強者,自己雖然能夠輕鬆逃生,但主動撞進去可是另一碼事。

  扎蜈裂的連結蠱術,唐羅的千里尋蹤,哪怕段宏追不上自己,但能鎖定自己蹤跡的方法太多了。

  如果自己被發現,極有可能被追殺到天涯海角。

  他還沒有狂妄到那個地步。

  最好是摸清九龍杯的位置,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偷了就跑。

  就在這時,言冽微微抬頭,手指停了下來。

  有人。

  兩道氣息,一東一西,藏在對街的巷子和隔壁酒樓的二樓。

  三階。

  刻意壓低了呼吸頻率,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言冽嘴角一歪,將軍府的暗衛果然跟上來了。

  他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旱菸杆,裝模作樣地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煙霧繚繞中,一雙渾濁的老眼透過木窗的縫隙,瞥了一眼巷口那個正在修鞋的漢子。

  跟就跟吧。

  說明今天這齣戲的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他將旱菸杆磕了磕桌沿,碎菸灰簌簌落下。

  隨後把煙杆別在腰間,從藥櫃裡取出紙筆,鋪在桌上,開始寫方子。

  狼毫筆飽蘸濃墨,落在粗糙的黃麻紙上。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長街上只有幾個掃街的。

  言冽坐在華安堂的藥碾子前,雙手推著黃銅碾槽,將乾癟的藥材磨成藥粉。

  精神力無聲無息鋪開,覆蓋整條街道。

  街對面的氣息換了一撥。

  除了昨天那兩個三階初期的暗衛,水塔後方多了一道極淡的呼吸。

  看樣子是三階中期。

  隱藏的手法倒是比底下那倆專業,呼吸間隔竟然拉長到了尋常武者的三倍,看樣子是專門修習過斂氣類的武功。

  看來柳煙似乎發現了什麼,昨晚剛探完底,今天就加派了人手。

  言冽把碾碎的藥粉掃進油紙包里。

  這樣也好,監視越嚴,說明將軍府里的秘密越見不得光。

  凌晨辰時正。

  華安堂的木門被推開,劉管家跨進門檻,帶進一股清晨的涼氣。

  言冽把藥方推過去。

  劉管家拿起黃麻紙,視線掃過上面那一串尋常的藥名,最後停在下方單獨列出的一行字上。

  藥引:三寸活赤血蜈蚣尾針汁,配以新鮮採摘的火陽草根須汁液。

  劉管家捏著紙張的手指收緊,面露難色。

  「華老先生,這赤血蜈蚣雖然少見,但花重金倒也能弄到。只是這活取尾針汁,還要配新鮮的火陽草……」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言冽。

  「這兩樣東西性子太烈,不知應該如何入藥?」

  言冽把銅碾推到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藥引必須現取現配,離體半個時辰藥效全無。」

  他站起身,在水盆里淨手,拿過布巾慢慢擦拭。

  「而且,這烈性藥汁不能口服,得配合老夫的獨門推拿手法,從手少陰心經一點點送進夫人經脈。旁人來做,夫人那虛弱的身子骨,半炷香都撐不住。」

  「這方子主要是強身健體,對夫人這種陰寒體質最是滋養。」

  「畢竟治病也需要先強身不是。」

  劉管家沉默了。

  要用這藥方,華安堂這老頭就得每天親自進府配藥、施術。

  但軍區重地豈能讓人頻繁進出。

  權衡片刻,劉管家將藥方仔細折好收入袖中。

  「先生費心了。此事干係重大,老奴需回去稟報將軍定奪。」

  言冽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劉管家慢走。老夫這身子骨,也經不起天天來回折騰。」

  只要段宏還想留著方若棠這個極寒容器,就拒絕不了這種能讓方若棠吊命的法子。

  下午未時。

  劉叔的黑龍駒馬車準時停在華安堂門口,恭恭敬敬的將言冽迎了進去。

  很快,言冽就提著藥箱進了將軍府。

  路過前院,演武場傳來沉悶的破風爆響。

  段城赤著上身,右手單握一柄重逾百斤的斬馬刀,狠狠劈向精鋼木樁。

  木樁斷裂,木屑橫飛。

  但他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失衡,看上去極不協調。

  一刀劈完,段城胸口劇烈起伏,氣息全亂。

  他轉頭看過來。

  視線鎖定在言冽的藥箱上。

  沒有罵人,段城抬起右手,大拇指橫過脖頸,比了一個極其直白的割喉動作。

  言冽低頭裝作沒看見,跟在劉叔後面快步離開。

  進入寢院。

  柳煙依舊站在床頭,端著銅盆,低眉順眼,連站立的姿勢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言冽鋪開針灸包。

  捻起一根三寸銀針,扎入方若棠右腕。

  「列缺」

  極微弱的青囊真氣順著針尖渡入。

  真氣沒有去碰丹田裡的寒毒,而是在外圍經脈繞了一圈,強行激發部分氣血。

  方若棠原本慘白的右手,肉眼可見地泛起活人的血色。

  她驚詫地看著自己的手背,手指屈伸。

  「好暖……」

  方若棠輕聲呢喃。

  寢房半開的鏤空雕花門外,段城大步走過的身影猛地頓住。

  他停在門外,死死盯著方若棠那隻泛著血色的手。

  臉上的肌肉抽動著,完好的右手死死摳住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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