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網從上往下罩了過來。
言冽冷哼出聲,迎著那張鋪天蓋地的劇毒羅網直接撞了進去。
青囊真氣在體表瘋狂流轉,形成一層緻密無比的氣罩。
乍一看,還以為這幽綠色的青囊真氣是這赤色蜈蚣體內的毒素一般。
那些純粹由毒液凝聚而成的羅網,帶著腐蝕一切的恐怖氣息,狠狠拍在氣罩上。
刺耳的腐蝕聲密集響起,大片大片的青煙升騰。
然而,毒液根本無法穿透這層真氣薄膜。
青囊真氣,百毒不侵。
言冽硬生生在毒網中央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他穿透毒霧,速度絲毫不減,挾著狂暴的赤紅罡氣,直撲下方的黑袍男。
黑袍男見毒網被這種不講理的蠻力撕碎,臉部肌肉瘋狂抽搐。
但他還有後招,只見他手腕翻轉,飛速從須彌袋中抽出一枚慘白色的骨笛。
他將骨笛抵在唇邊,腮幫猛然鼓起,用盡全力吹響。
一股無形且高頻的音波漣漪以骨笛為中心蕩開,無視物理防禦,直刺言冽腦海。
言冽腦子裡「嗡」了一聲,識海深處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可惜,言冽也不怕這招。
先天功在體內自動運轉,緊接著,玄武聖法附帶的強大神念抗性瞬間激活。
高達90%多的精神抗性壁壘橫在識海前方。
這道四階級別的神魂音波攻擊,撞在這層壁壘上,被迅速削弱、瓦解。
最後落在言冽神經上的感覺,比之前喝的那口米酒還要寡淡。
就這?
言冽在半空中的身形僅僅停頓了十分之一秒,隨後,他繼續帶著碾壓的勢頭,朝著黑袍男的頭頂砸了下去。
黑袍男五官徹底扭曲,自己這麼多的底牌陰死過無數好手。
如今全都結結實實打中,對方居然連個像樣的停頓都沒有?!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黑袍男心裡徹底崩潰,他一把捏碎手中的骨笛。
尖銳的骨刺扎穿他的掌心,鮮血溢出。他反手將帶著毒血的骨笛碎片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既然不讓我活,那就都別活了。
黑袍男體內殘存的所有蠱蟲,在這一刻被強行引爆。
天蛇府玉石俱焚的禁術——萬蛇噬心爆。
狂暴的紫黑毒氣在他體內急劇膨脹。黑袍男原本覆蓋細鱗的皮膚寸寸崩裂,透出刺目的紫黑光芒。
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狂暴的氣機擠壓得發出連串爆鳴。
言冽在空中鎖定了這股氣機變化。
這老小子要玩命。
五毒教這群老傢伙,一言不合就要自爆。
一旦讓一個四階蠱師自爆成功,這片峽谷里的一切都會被劇毒炸成平地。
可惜,在言冽的速度面前,這一切都太慢了。
就在這氣機攀升至頂點、即將引爆的千鈞一髮之際。言冽剛剛準備催動身法,就看到一直癱倒在馬車殘骸旁裝死的李昊,猛地睜開眼。
他死盯著黑袍男。
不能炸!
這老東西要是炸了,方圓百米寸草不生,自己也會化成飛灰。
老子費這麼大勁給天蛇府當狗,甚至不惜出賣親爹的運糧路線,全都得打水漂!
李昊心一狠,從後腰抽出一把暗金色的骨匕,二階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匕首之中。
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而出,短匕帶起一道陰冷的寒芒,直捅黑袍男毫無防備的後腰命門。
匕首尖端狠狠扎在黑色的細鱗上。
「當!」
一溜火花爆開,只留下一片淺淺的金色痕跡。
四階強者的護體鱗片,根本不是二階武者能破防的。
李昊感覺自己用盡全力捅在了一塊精鋼上,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匕首瞬間傳導至整條手臂。
虎口當場崩裂,鮮血狂飆。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滑落進碎石堆里。
然而這位置太絕了,正中命門穴。
雖說這一刀連黑袍男的皮都沒擦破,但這金色匕首留下的痕跡竟然緩緩鑽入了鱗片之內。
黑袍男體內正在瘋狂運轉的自爆氣機,這股微弱卻極其刁鑽的外力猛地一撞,膨脹的毒氣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像一個膨脹的氣球出現了一個缺口,哪怕這個缺口再小,對氣球來說都是致命的。
「你這畜生!」
黑袍男怒極攻心,猛地回頭死盯李昊。
然而他此刻氣機逆流,經脈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反噬。連續幾團血霧從他肩膀和大腿處爆開。
因為李昊的打岔,他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的半秒僵直。
半秒,足夠了。
雖然言冽身法全開的情況下也能輕鬆打斷他,不過自己也樂得如此。
言冽體內氣血翻滾,直接開啟了血沸。
他張口噴出一團血霧,身形在半空中直接消失。
雙手化爪,赤紅色的傲血煞氣凝聚在指尖,將十指包裹得通紅。
言冽乾脆利落地扣住黑袍男的雙肩。
十指瞬間洞穿黑色的護體鱗片,死死摳進骨縫。
發力,猛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峽谷中清晰迴蕩。
黑袍男的雙臂被硬生生折斷,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兩條胳膊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慘叫聲還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發出來,言冽右腿就化作一道殘影,帶著狂暴的勁風貼地掃出。
「砰!」
精準踢中黑袍男雙膝,骨骼粉碎的聲音再次爆響。
黑袍男整個人失去支撐,慘叫著重重砸跪在地上,激起一圈厚厚的塵土。
言冽順勢抬起右腳,一腳死死踩在黑袍男的丹田氣海之上。
青囊真氣化作尖銳的氣針,順著腳底強行刺入。
氣海瞬間被攪得粉碎。
那股因為反噬而四處亂竄的自爆氣機徹底渙散,連同四階的內力一起,徹底化作一灘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