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高高在上的四階蠱師,頃刻間淪為廢人,只能趴在地上痛苦地蠕動,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言冽收回腳,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癱在碎石堆里的李昊。
李昊此時滿臉是血,捂著斷裂的肋骨,正驚恐地看著這邊。
言冽維持著和扎蜈裂幾分相似的粗獷五官,大步朝李昊走過去。
李昊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在岩壁上。
「前……前輩!自己人!別殺我!」
李昊聲音都在發抖。
言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自己人?
言冽抬起手,一巴掌抽在李昊臉上。
「啪!」
李昊被抽得原地轉了三圈,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赤蜈府辦事,輪得到你個廢物插嘴?」
言冽壓低嗓音,模仿著扎蜈裂那種粗糲沙啞的聲線。
李昊捂著臉,哪怕自己被抽成了陀螺,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言冽轉身走到黑袍男身邊,彎腰從他懷裡取出須彌袋,翻看了起來,裡邊東西不少,但功法只有一部。
《天蛇化龍訣》
言冽翻開掃了兩眼,功法路數極其陰毒,需要用活人精血餵養蠱蟲,再反哺自身。
垃圾玩意,屁用沒有。
李昊見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弄得腿肚子轉筋,在原地抽搐起來。
這位「扎蜈裂」剛才那一腳的力道,自己要是接上他認真的一招,恐怕得直接碎成渣。
言冽懶得理他,轉身走回黑袍男身邊。
他蹲下身,右手直接按在黑袍男的天靈蓋上。問心蠱直接塞入對方眉心,直接開始搜魂。
破碎的記憶畫面在言冽腦海中快速閃過。
天蛇府駐地、密謀、礦石交接。突然,畫面定格。一個女人穿著妖嬈,端著酒杯正坐在天蛇府的主位上。
這個黑袍男只能在下位偷偷的看上幾眼,他所知的消息也不多,只是知道這個女人是天洲綰月樓的人,在和自家府主密謀著什麼。
言冽的手指猛地收緊,這個女人,正是現實世界裡,李昊接觸的那個高管。
看來天蛇府早就投靠了天洲的勢力。
看來她們手已經伸到雲州邊境的五毒教里了,而且似乎早就在針對雲州邊境開始布局了。
只是不知道她們的目的是什麼,而這個女人又隸屬於哪個公司?
李昊這才緩過來,看到言冽在搜魂,立刻轉身,瘋狂催動內力,拔腿就往谷外狂奔。
言冽偏過頭,看著李昊狂奔的背影。
剛才自己的速度還沒看到嗎,還敢跑?這樣的腦子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李昊狂奔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直挺挺從半空中栽了下來,臉著地滑出去四五米。心臟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劇痛撕扯著內臟。
「啊——!」李昊捂著胸口在地上瘋狂翻滾,手指狠狠地插進地里,把地上的泥土抓出十道深坑。
言冽緩步走過去,停在李昊跟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勾結天蛇府,算計親爹,拿自家軍隊當投名狀換毒功。」言冽開口了,「小子,你這算盤打得挺響。」
李昊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他盯著眼前這個陰鷙男人,恐懼直從骨髓里往外冒。
「大……大人饒命…………」李昊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言冽沒理他,咔嚓一聲。他手腕一翻,直接擰斷了黑袍男的脖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輛重型馬車前,這些礦石都是由功能類似於機關匣和須彌戒的容器所裝。
這幾個箱子看著不大,但裡邊的空間卻足足有看上去的十倍這麼大。
言冽掀開第一個箱子的蓋板。
箱體外殼不過半人高,但內部空間經過機關匣原理擴展,足足有表面的數十倍的容量,每個箱子都足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裡面玄陽精鐵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散發著暗紅色的熱輝,溫度極高。旁邊一個箱子的寒髓晶則截然相反,冰藍色的結晶體表面凝著一層薄霜。
第三個箱子裡裝的是九轉息石。
言冽拿起一塊,入手沉重,灰白色的石面上隱約可見九道螺旋紋路。這玩意在黑市上一塊就能賣出天價,整整一箱,少說也有數千塊。
言冽自然不會客氣,全部收入系統空間。
三個箱子清空後,言冽又從幾具蠱師屍體上翻出通訊蠱蟲和一份殘缺的礦脈外圍地圖。
隨後又看了一圈,確認沒什麼東西了之後,站起身,轉向李昊。
李昊正蜷縮在碎石堆里,雙手捂著胸口,言冽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這才讓問心蠱停止活動。
李昊愣了一下。
痛感消失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先是茫然,隨即反應過來。
「撲通」一聲,膝蓋砸在碎石上。
李昊連磕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尖銳的石塊上,皮肉綻開,血珠順著鼻樑往下淌。
但他不僅不擦,反而刻意讓血流得更明顯。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是赤蜈府的前輩駕臨——」
言冽沒說話。
他就站在那兒,維持著和扎蜈裂幾分相似的那張陰鷙扭曲的臉,低頭看著地上這條蟲。
李昊的頭埋得更低了。
沉默比任何威脅都管用。李昊的脊背開始發抖,磕頭的頻率越來越快,額頭上的傷口被反覆撞擊,血肉模糊。
「小的……小的父親是李振!」
他終於憋不住了,抬起滿臉血污的臉,眼裡全是討好。
「李振!王隆天身邊的紅人!大人您肯定聽過這個名字!小的知道很多機密,運輸路線、據點分布、我爹的行蹤——什麼都能告訴您!」
他爬過來。
膝蓋在碎石上磨出血痕,他渾然不覺,直接撲到言冽靴前,雙手抱住那隻沾滿毒血的靴子,把臉貼上去。涕淚橫流,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靴面。
「大人,小的能做牛做馬,只求一條命……」
言冽低頭看著他。
十分鐘前,這人還在馬車旁對著親衛演「慷慨赴死」的戲碼——「兄弟們先走,我斷後!」那副視死如歸的嘴臉,配上現在這副抱靴子舔血的姿態。
對強者無底線跪舔,對弱者肆意踐踏。這種人言冽見得太多了,不稀奇,但每次看到,還是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