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大夫……」段宏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言冽,惋惜地搖了搖頭。
「此女的經脈早已被萬毒腐蝕成了篩子,五臟六腑也近乎衰竭,毒入骨髓,神仙難救。」
他頓了頓,補充道:「能吊著這口氣活到現在,已經是天大的奇蹟。」
一旁的幽蘭也低聲附和:
「主人,在下也來看過幾次。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用最猛烈的虎狼之藥勉強吊住她的命。但這只是飲鴆止渴,藥效一過,反噬會更加劇烈。」
言冽沒有理會眾人的嘆息。
慕容霄的手段確實狠毒。
百毒噬心,徹底摧毀神志,只要把這樣一個人扔到唐傲面前,那個視女如命的六階強者絕對會當場瘋魔,徹底淪為一頭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他靜靜地站在牢房前,視線穿過鐵欄,死死盯著牢房內那個瘋狂掙扎的少女。
白衣女子的無名秘籍,師尊的傾嫵丹錄,《青囊經》的生機造化,甚至還有從剛剛看到的《毒經》之中學到的法門,正在言冽心中瘋狂地碰撞、組合、推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牢里,只剩下唐靈不知疲倦的嘶吼和鐵鏈撞擊的巨響。
段宏、幽蘭、黃奕墨三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知過了多久。
半晌後,一直靜立不動的言冽,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深處,驟然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精芒。
別人救不回來。
他言冽,未必不可以。
他徑直邁入地牢之中,唐靈目前的實力只有三階初期,在言冽面前還是不太夠看。
他雙手猛地探出,在半空中拉出兩道殘影。
指縫間,七顆金針與七十二顆銀針閃爍著寒芒。
唐靈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拖拽著沉重的精金鐵鏈,張開潰爛的嘴巴朝著言冽撲咬過來。
言冽不閃不避,腳步向前一踏,金針銀針精準地拍擊在唐靈的周身大穴之上。
「噗、噗、噗——」
微弱的刺入聲密集響起。
七點金芒,七十二道銀光,在空中劃出肉眼無法捕捉的軌跡,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唐靈周身上下的氣海、檀中、百會等大穴與氣門。
她全身的氣機,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封死。
唐靈前撲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直挺挺地砸在潮濕的石板上。
她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深處漏出破風箱般的赫赫聲。
氣機被封,但唐靈渾身的肌肉卻開始瘋狂痙攣,四肢在地上劇烈扭動,試圖掙脫那種無形的束縛。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頭。
言冽上前一步,左手如鐵鉗般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精準地按在關節處,用力一卸。
「咔嚓。」
下頜骨脫臼。
唐靈的嘴巴無力地張開,腥臭的黃色涎水流淌而出,滴落在言冽的鞋面上。
言冽垂下視線,看著地上瘋狂扭動的軀體。
拔毒的過程會產生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以她現在這種毫無理智的狀態,一旦開始深層治療,必然會瘋狂自殘,甚至會不顧一切地攻擊施救者。
下一秒,言冽抬手。
咔嚓!
四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響起。
唐靈的四肢關節,被他盡數折斷。
反正對於高武世界而言,只要心脈不斷,接上幾根斷骨不過是幾服藥的問題。
唐靈徹底失去了掙扎的能力,只能在地上絕望地抽搐。
做完這一切,言冽直起身,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塊布巾,仔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紫色毒膿。
「出去。」
他頭也不回地下達命令。
「守住地牢大門。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站在牢房外的段宏、幽蘭和黃奕墨三人親眼目睹了這狠辣果決的一幕。
幽蘭和黃奕墨立刻低頭拱手。
「是,主人!」
段宏看了言冽的背影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大步走在最前面。
三人迅速退出牢房,沉重的玄鐵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落下了粗大的門栓。
牢房內重歸死寂。
言冽甩掉手中的布巾,喚出黑白無常警戒四周,隨後盤膝在唐靈身邊坐下。
他閉上雙眼,調動體內龐大的玄武神念。
精神力包裹著精純的青囊真氣,化作千百縷肉眼難辨的遊絲。
順著那七十九根金銀長針,緩緩沉浸入唐靈那早已千瘡百孔的經脈之中。
一進入其中,言冽的神念便感受到了一片混沌與狼藉。
經脈寸寸腐蝕,五臟六腑幾近枯竭,上百種霸道絕倫的毒素在她的經脈中肆意穿梭,互相吞噬,瘋狂地啃食著最後一點生機。
言冽控制著真氣遊絲,小心翼翼地剝開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毒瘴,進行深層探查。
隨著探查的深入,言冽的動作微微停頓。
不對勁。
這上百種毒素中,有八十種毒素的排列方式極為特殊。
它們並沒有無序地破壞,而是首尾相連,相生相剋。
赤練蛇毒的火性,死死壓制住了冰蟾的極寒之毒。
冰蟾的寒毒,又恰好中和了腐骨草那連精鐵都能融化的酸性。
腐骨草的酸性,則進一步化解了枯木藤帶來的神經僵直。
一環扣一環。
這八十種毒素,竟然在唐靈殘破的體內,形成了一個極其精妙的毒理平衡閉環。
在這個閉環之內,劇毒不再是單純的毀滅,反而成了一種扭曲的「生機」,吊著唐靈的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