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摺扇遙遙指向那道被極寒真氣包裹的身影。
「《移花接木》在他手裡!他從方才就在強行參悟,諸位難道看不出來?」
這一手禍水東引,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轉移。
劉天陽本就怒火中燒,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洩口,赤紅大刀一橫,暴喝道:
「交出來!」
四十餘名四階武者呼啦散開,將寒冰門主團團圍住。
飛星、驚雷、劉天陽、狂刀四人分占四方,氣息連成一片,死鎖定中央。
寒冰門主身形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殺意,面上最後一絲僥倖消散殆盡。
他微微低頭,看著掌心那本古舊的線裝秘籍。指尖微顫抖。
二百八十年。
他在五階這道門檻前蹲了整二百八十年。
入門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天才。寒冰門上下都說他是百年一遇的絕頂根骨,若是好好練習本門功法,一統江湖指日可待。
然後他就開始為了這一句話,為了自己師傅的期許,為了同門師妹愛慕的眼神,玩命練功。
練啊練。
練到師父,師兄弟們,以及自己的師妹,一個個老死,練到徒弟們一代換了又換,他還在練。
練到今日,壽元只剩八十三年了。
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八十三年就是他們的一生。
可對一個五階武者來說,八十三年太短了。
短到以自己的天賦和資質,沒有外力介入,窮盡這八十三年,也到達不了五階後期。
他會死在五階。
在花州這個天才如雲的地方,就像一塊爛在泥里的石頭,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交出功法,饒你一命!」劉天陽的吼聲從遠處傳來。
寒冰門主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眸底那層猶豫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癲狂的決絕。
若是再無突破,等待他的只有化為一抔黃土。
眼前的《移花接木》,是他此生唯一的希望,是他窺探六階境界的唯一鑰匙!
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對自己的期許,自己決不能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噗!」
寒冰門主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張口狂噴出三口殷紅的本命精血。
三大口本命精血接連噴出,寒冰門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原本還有些黑色的髮絲瞬間枯白了大半。
「不好!」飛星臉色驟變,「攔住他!」
晚了。
漫天血氣與極寒內力在刺耳的凍結聲中猛烈交織,一層又一層的血色寒冰從寒冰門主腳下瘋狂蔓延。
不到兩息,便凝聚成一座高達三丈的巨大冰棺。
【血晶玄棺】
「找死!」
劉天陽怒不可遏,他最恨這種拖延時間的把戲。
手中赤紅大刀裹挾著焚山煮海的烈陽氣,一步跨出,隔著數十丈,重重劈在血色冰棺之上!
「鐺——!」
一刀下去,血色冰棺表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旋即便被流轉的紅色紋路修復如初。
飛星快步上前,圍著冰棺轉了一圈,收起摺扇,面色陰沉。
「這是寒冰門鎮派絕學'血晶玄棺'。以本命精血為引,凝聚絕對防禦。」
「怎麼破?」驚雷沉聲問。
「非六階不可破。」飛星頓了頓,「若是我等四人聯手強攻……至少一刻鐘才能破棺。」
一刻鐘,足夠裡面的人發生太多變故了。
「一刻鐘就一刻鐘!」
劉天陽雙目赤紅,將赤紅大刀橫在身前,看向縮在後邊看戲的四階高手。
「都愣著幹什麼!一起動手!」
「轟!」
四名五階強者不再保留,各顯神通。
刀光、劍氣、雷霆、掌風……
四股截然不同的五階力量,瘋狂地轟擊在同一座血色冰棺之上。
周圍的四十三名四階武者也紛紛出手,各種煉神法和罡氣鋪天蓋地般砸了過去。
一時間,斷刃城下氣浪滔天,轟鳴聲震耳欲聾。
冰棺表面不斷碎裂,又不斷修復,紅色紋路如心跳般一明一滅。
但那道裂縫……確實在一寸一寸地擴大。
城牆上,周柏看著這一幕,悄然退後了兩步。
而冰棺之內。
寒冰門主對外界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狂轟濫炸充耳不聞。
他雙眼充血,死盯著攤開在膝上的《移花接木》。
指尖划過每一行字跡,那股深邃到不可測的吞噬之力順著紙面滲入他的感知,令他渾身戰慄。
「移花接木……奪人修為……為己所用……」
只要練成此功,外面那四個五階就是他踏入六階的絕佳養料!屆時,吸乾他們,整個花州都將匍匐在自己腳下!
極度的貪婪讓他的面容扭曲,再無半分仙風道骨。
他再次仔細觀摩了幾遍,想要確認這功法有沒有什麼問題。
這功法的路線詭異,但秘籍上那股吞噬天地的霸道意境,還是讓他打消了所有疑慮。
外面又一波攻擊砸來,冰棺劇烈晃動。
沒時間了。
他心一橫,按照上面記載的經脈運行路線,開始瘋狂調動體內的極寒內力。
經脈逆轉,氣走奇經,陰陽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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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一處隱蔽的山坳中,一棵歪脖子老柳樹的枝丫上。
言冽叼著一根草莖,翹著腿,用玄武神念的視角欣賞著這場鬧劇。
「還真打起來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收回精神力,翻身從樹上躍下。
周柏這老狐狸確實有兩把刷子,幾句話就把聯軍的仇恨拉得死死的。
按照原本的劇本,他「花無缺」這會兒應該正在葬劍淵,被飲霜刀廬瓮中捉鱉。
可惜,本少爺可不會按你的劇本走。
言冽拍了拍屁股上的碎葉,目光投向遠處的斷刃城方向。
「說好要偷你家寶庫的,可不能食言了。」
言冽自顧自的嘟囔一句,催動盜天步,身形化作一縷青煙,直奔城主府。
城內的街道空蕩蕩,百姓早在聯軍殺來時就躲進了地窖,剩餘的巡邏衛兵全被周柏抽調去了南門。
言冽一路暢行無阻,徑直摸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內靜悄悄的。偶爾有幾隊巡邏的家丁走過,腳步虛浮,最高不過一階,全都是些留守的老弱病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