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割面。
陸星河現在渾身是傷,天賦觸發後的三倍屬性加持早已消退,星辰之力灌體的反噬更是如潮水般湧來。
若不是言冽完美丹藥的藥性,恐怕現在動都動不了了。
終於,在一口氣狂奔出數百里後。
「噗——」
一股巨大的疲憊感與劇痛席捲全身,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直直跌落下去。
他重重砸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陸星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完了,跑不動了。
後邊那個兩個四階強者,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追上來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一個清脆卻又帶著幾分老氣橫秋的嫌棄聲,在耳邊響起。
「嘖,你的輕功,真是爛得可以。」
陸星河猛地一怔,艱難地扭過頭。
只見那個被他救下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正站在一旁,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破爛的衣衫,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鄙夷。
之前那副可憐兮兮、連哭都哭不出聲的模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
陸星河腦子一片空白。
「你什麼你,」
小女孩雙手叉腰,一臉老氣橫秋地說道:
「你那是《逐電步》?簡直是侮辱了玄天雷門的名號。」
「內力運行路線亂七八糟,腳下發力點更是錯漏百出。每踏出一步,至少有三成的力道被你自己給卸掉了,蠢不蠢?」
陸星河徹底懵了。
一個小女孩,在用教訓徒孫的口氣,點評他的上品輕功?
這可是堪比《吞象》的頂尖輕功,同樣是霍臨淵從公司花了不小的代價才換來的。
「看好了,」
小女孩似乎懶得再廢話,自顧自地邁開小短腿,在草地上走了幾步。
她的步伐看似緩慢,卻蘊含著一種玄奧的韻律,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周圍的風、與大地的脈動融為一體,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逐電步,逐電步,『逐』『電』二字缺一不可,不是讓你跟閃電比快,而是讓你身如雷雲,引動風雷為己用!」
「氣走膻中,沉于丹田,分走兩路,自湧泉出。」
「你看你那是什麼鬼樣子,氣都走到天突穴了,你是想把自己噎死嗎?」
小女孩一邊演示,一邊毫不留情地呵斥。
陸星河呆呆地看著,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那停滯許久的《逐電步》,在小女孩的幾句點評和簡單演示下,竟瞬間豁然開朗!
無數之前想不通的關隘,此刻迎刃而解。
他下意識地撐起身體,模仿著小女孩的節奏,調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內力,踉蹌著踏出了一步。
嗡!
就是這種感覺!
身輕如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內力在經脈中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路線流淌,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還算不笨。」
小女孩撇撇嘴,繼續指點。
「第二步,借第一步的勢,腰胯發力,不是讓你扭屁股!對,就是這樣!第三步,引氣上行,與風相合……」
在小女孩一句句直指核心的指點下,陸星河忘卻了傷痛,忘卻了疲憊,一遍又一遍地在草地上走著。
他的步伐從最初的踉蹌,變得越來越輕盈,越來越快。
到最後,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在月下的草地上穿梭,腳尖輕點,便能掠出十數丈之遠,悄無聲息。
短短兩分鐘,陸星河就在小女孩的指點之下,領悟了逐電步的奧義。
【叮!你的輕功「逐電步」在絕世高人的指點下,心有所悟,突破至第六重!】
小女孩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丟過來一枚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是枚成色不錯的四階養神丹。
「拿著,抓緊調息,後面那幾個雜碎要是追上來,本座可沒空管你。」
她依舊是那副老氣橫秋的嫌棄腔調。
陸星河下意識接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言冽那張臉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他默默地將這枚丹藥收進須彌戒,然後反手掏出了一枚完美品質四階養神丹,塞入口中。
丹藥入腹,磅礴的生機與精神力瞬間化作暖流,沖刷著他幾近崩潰的經脈和神魂。他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陸星河不愧是天才,從半死不活的倒地,到學會六重輕功,再到恢復經脈,只花了短短三分鐘。
他對著小女孩彎腰,沉聲道:
「前輩,我們得走了。」
見小女孩沒反對,他拎起小女孩,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幾不可見的虛影,在月下的荒野中繼續急速穿行。
第六重的逐電步,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幾乎是足不點地,悄無聲息。
「前輩,你到底是誰?剛才那些人……」
陸星河一邊飛奔,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
「哼,本座的名諱,豈是你能隨便問的?」
小女孩不屑的撇了撇嘴,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不過看在你捨身相救,心性還算不壞的份上……也罷,待本座恢復功力,就勉強收你做個花奴吧。」
「花奴?」
陸星河一愣,這是什麼?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差事。
然而,他這念頭還沒轉完,懷裡的小女孩話音卻戛然而止。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這瞬間凝固,清冷的月光灑在草葉上,竟詭異地波動起來,泛起一層層水波般的漣漪。
一股冰冷徹骨的殺意,從天而降!
「不好!」
小女孩驚慌失措的尖聲叫道:
「快走!快走!!!」
陸星河心頭警鈴大作,不用她提醒,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威壓。
他將剛剛領悟的逐電步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道閃電,飛速狂奔!
儘管如此,可依舊晚了一步。
一道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纖細長刃,無聲無息地從高空斬落,撕裂夜幕。
陸星河只覺頭皮發麻,憑藉著戰鬥本能向側方極限撲出。
「嗤——」
月刃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斬下,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光滑如鏡的切口。
巨大的衝擊力讓陸星河在地上連滾了十幾圈,再次啃了一嘴的泥,才狼狽地停下。
他顧不上滿身的草屑,猛地抬頭看去。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飄落,姿態優雅得不似凡人。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袖口用銀線繡著一朵繁複而悽美的花。
她面容絕美,卻冷若冰霜,周身散發著令人心碎的哀戚,還有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