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洗劍鎮外,百里山巔。
冷風如刀,刮過嶙峋的怪石。
聶隱一身黑衣,懷抱長刀,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懸崖邊。
在他身後,之前那個被言冽暴揍一頓的飲霜刀廬行走,徐蒼,正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焦急。
「聶師兄,你說……花公子,他真的會來嗎?這都什麼時辰了……」
聶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吐出四個字:
「老實等著。」
徐蒼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繼續焦躁地搓著手。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緩緩飄落,出現在他們身前。
「怎麼,等急了?」
言冽那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響起,嚇得徐蒼一個激靈,差點從山崖上跳下去。
聶隱猛地回頭,當他看到言冽身後那氣息冰冷的謝挽棠時,瞳孔微微一縮。
但隨即,他的目光便被言冽完全吸引。
「見過公子!」聶隱躬身行禮,神情恭敬。
徐蒼見狀,立刻也跟著拱手。
「不必多禮。」言冽擺了擺手,開門見山。
「找你們來,是有一場大戲,需要你們唱主角。」
他將「刺殺葉景」的計劃,和盤托出。
隨著言冽的講述,徐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在武林大會上,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刺殺六階巔峰的絕世強者?
瘋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徐蒼聽得心驚膽戰,雙腿發軟,然而,一旁的聶隱反應卻截然相反。
當聽到能與六階巔峰的葉景一戰時,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迸發出了如同烈火般狂熱的戰意!
「好!好!好!」
聶隱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微微顫抖。
「能與葉景那樣的強者全力一戰,即便只是演戲,也無憾了!」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對著言冽抱拳道:
「公子大才!此計,聶隱接了!」
看著眼前這兩個反應天差地別的屬下,言冽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個武痴,一個正常人,這對比還真是鮮明。
他走到已經嚇傻了的徐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蒼被他一拍,渾身一哆嗦,差點癱倒在地。
「別怕,」言冽笑吟吟地看著他,露出一口白牙,「又不是讓你去送死。」
「放心吧,你們還有後援。」
徐蒼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看到言冽面前,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縷微不可察的先天清氣從言冽指尖溢出,在半空中迅速勾勒、編織,竟憑空拉開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約三尺見方,畫面清晰得如同一面銅鏡。
鏡中,一名身段妖嬈的女子端坐在雕花梳妝檯前,鳳眸含春,唇若點朱。
徐蒼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綰月樓十二樓主,薇爾。
世間煉神之法千奇百怪,因此這種光幕對他們二人來說,也沒什麼奇怪的。
光幕中的薇爾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放下手中的玉梳,緩緩轉過身來。
她愣了一下,隨後立刻面對虛空——準確地說,面對著那道看不見的神念連結,盈屈膝一拜,姿態恭順。
「主人,薇爾等候您的吩咐。」
那張艷麗無雙的臉上,再無半點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恭敬與嫵媚。
徐蒼看著薇爾的稱呼,一時間有些混亂。
主人?!
薇爾這樓主私下裡玩這麼花的嗎?
言冽像是沒看到兩人的反應,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侍女端杯茶。
「武林大會,按照你們綰月樓的原計劃行事。」
「把戲做足,我要讓三皇子看到一場他最想看到的戲。」
光幕那頭的薇爾聽到指令,臉上綻放出更加嫵一媚的笑容,她舔了舔紅唇,聲音帶著一絲邀功般的雀躍。
「遵命,我的主人。」
「我保證這場戲,精彩絕倫。」
言冽嗯了一聲,隨手一揮,眼前的光幕便如青煙般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冷風吹過,徐蒼打了個哆嗦,這才回過神來。
之前花公子讓他去武林大會「演戲」,他還覺得眼前這個花無缺實在有些狂妄。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簡直可笑。
言冽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去吧,做好準備即可。」
「是!」
兩人再無半分遲疑,躬身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遠去,謝挽棠才從僵硬中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看著言冽,語氣複雜地開口:
「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
言冽收回目光,重新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晃了晃手中的摺扇。
「我乃是移花宮,花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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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天,言冽並沒有直接奔赴觀劍山莊的藏書閣。
眼下風雨欲來,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自己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去觀劍山莊參悟功法。
更何況他腦中關於兵器融合的構想尚有諸多滯澀之處,短短一天,強行閉關也未必能有所得。
他索性在洗劍鎮郊外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尋了一座頗為雅致的偏僻宅院,財大氣粗地直接將其買下。
宅院內,言冽將骨戒內的空間仔細打理了一番,隨著言冽不間斷的青囊真氣滋養,目前裡面的藥材年份已經到了六百多年。
言冽滿足的收回神念,又簡單煉了幾爐丹藥。
隨後利用先天清氣和【鏡花水月】,結合機關術和黑客技能,鼓搗出一些小玩意,順著機關鳥,發放給薇爾和花水晴。
隨後便盤膝坐定,將此前從各大門派搜刮來的那些功法秘籍,又在腦海中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如同老牛反芻般,將其中精髓徹底消化吸收。
謝挽棠則依舊是一襲白衣,靜靜地坐在窗邊,目光投向窗外連綿的青山,對言冽的舉動不聞不問。
然而就在傍晚時分,院門卻被輕輕叩響。
「篤,篤,篤。」
敲門聲不急不緩,極有禮數。
言冽朝著謝挽棠抬了抬下巴,謝挽棠秀眉微蹙,顯然對言冽的吩咐十分不滿,但她還是蓮步輕移,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