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大乾皇帝將手中幾本奏摺,狠狠砸在階下三名金牌潛龍衛的臉上。
這三名六階高手,此刻卻如同孩童一樣低著頭挨訓,動都不敢動一下。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皇帝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指著三名噤若寒蟬的金牌潛龍衛,劈頭蓋臉地怒罵。
「六扇門的地牢塌了!大理寺的陣法燒了!天牢里的死囚跑到大街上胡亂殺人!」
皇帝抓起御案上的青玉鎮紙,用盡全身力氣砸在地上。
玉石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祭天大典還有兩天!你們潛龍衛是幹什麼吃的?全城戒嚴,九龍大陣開啟,結果呢?」
「讓幾隻老鼠把皇城翻了個底朝天!」
「人心惶惶!現在全城的百姓都在看朝廷的笑話!看朕的笑話!」
「朕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沒了郭龍,你們一點事都做不成嗎?!」
三名金牌見狀,把頭埋得更低了。
連環爆炸案發生得太突然,多點同時爆發,手法極其專業,根本防不勝防。
但他們很清楚,這種時候解釋,除了找罵沒別的用處。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聲音沙啞地問道:
「六扇門總捕頭郭龍!他什麼時候回京?!」
一名金牌潛龍衛戰戰兢兢地出列,躬身回答:
「回稟陛下,郭大俠……告假一月,尋找離家出走的女兒,如今已有二十九日,郭大俠最是守時,想必……明日便會歸來。」
「明日……」
皇帝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
他轉身,抓起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
全都是關於祭天大典的摺子。禮部請求增加護衛的,兵部匯報城防空虛的,光祿寺催促流程的。
他看也不看,直接將這些奏摺全部扔進旁邊取暖的火盆里。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紙張,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皇帝看著那團跳躍的火焰,臉上的狂怒一點點褪去。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空洞而悲涼。
而這悲涼的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最後變成了悽厲的乾嚎。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他微微花白的鬍鬚里,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詭異的光。
他就這麼時而哭,時而笑,直到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最終,他無力地癱坐在龍椅上,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連看都不願再看下面的人一眼。
「滾吧。」
「都滾。」
三名金牌顯然對皇帝這種表現早已習慣,急忙連滾帶爬地起身,弓著腰,退出了大殿。
.........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言冽也沒閒著。
以前踩了點,還從趙金那裡要來一份祭天大典的外圍觀禮名額。
不僅如此,還花了大量的時間,才將阮星眠給的兩樣東西給破解完畢。
時間,就這樣匆匆流逝。
..........
祭天大典前夜,問鼎樓天字一號包廂。
「啪嗒。」
兩件物品被言冽隨手拋在紫檀木桌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一個是毫無裝飾的青瓷小藥瓶,另一個是一把造型極其精密,表面布滿上百個微小齒輪與發條的暗金鑰匙。
言冽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
包廂內,霍振邦、阮星眠、凌昭鳶和七號的目光,瞬間被這兩樣東西死死吸住。
七號率先伸手,一把抓過那把暗金鑰匙。
他掏出一面鏡子,隨著內力注入,鏡中瞬間掠過一抹幽藍色的流光。
「主材是深海沉銀,內部嵌套了三十六重微型連環陣法。要在一天之內完成這種級別的微雕、陣法刻錄和物理組裝……」
七號抬起頭,死死盯著言冽。
「九號,你背後的機關師還真不簡單,而且這材料十分稀有,看來他的財力也很雄厚。」
另一邊,三號凌昭鳶先是拿出一瓶稀釋過的蝕魂香,聞了聞。
隨後拔開了青瓷藥瓶的木塞,對著自己輕輕揮了揮手。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迷離,隨後立刻清醒過來,然後滿意的衝著言冽點了點頭。
「藥性完美中和了蝕魂香那種陰毒的侵蝕力,提純更是手法毫無瑕疵,這水平,六階醫師都很難做到。」
阮星眠聽完之後,眼睛瞬間亮了,一把將兩樣東西撈了過去,喜滋滋地打開玉瓶聞了聞,又拿起鑰匙翻來覆去地看。
「不錯不錯,現在東西終於齊了,九號立大功!」
霍振邦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捫心自問,即便是他這位霍家家主,想要請到這種級別的宗師在這幾天內隨時待命,也要花費一番大代價才行。
而言冽則把玩著摺扇,根本沒理會這幫人的瘋狂腦補。
不過這兩樣東西確實難搞。
為了搞出這兩件東西,他昨天夜裡差點把腦子燒乾,各種丹藥和食物,更是沒停過。
尤其是那把仿製的千機鎖鑰匙,真是廢了言冽老鼻子勁了。
這的圖紙確實精妙絕倫,好在言冽同時擁有七階機關術,七階黑客,和七階鍛造,將三者融會貫通之後,才強行將其拆解重構。
不過這其中的好處也是實打實的。觀摩並破解這等頂尖圖紙,讓他機關術的熟練度又硬生生往上拔了一大截。
阮星眠嬉笑了幾句之後,俏臉就變得肅穆起來。
她將兩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開始布置最終計劃。
「明天正午,祭天大典。」
「明日皇帝與百官祭天,會引動天地之力,護佑大乾文氣昌盛,風調雨順。」
阮星眠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迅速勾勒出一個繁複的陣法輪廓。
「大陣一旦啟動,會抽乾皇城地下三條主地脈。而在祭天完成的那一瞬間,也就是皇帝將傳國玉璽按在祭台陣眼上的那一刻。」
「最重要的是,大陣會因為非吉時強啟,出現極短的能量斷層與反噬。」
「只有十秒。」
阮星眠豎起三根纖細的手指,語氣森寒。
「這十息,九龍大陣防禦就會降至冰點。」
她手腕猛地一抖。
三枚青色的玉簡化作三道流光,分別射向霍振邦、七號和言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