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撇了撇嘴,身形一晃,直接從側面切入戰場。
那黑衣人首領正全力一掌逼退白無常,根本沒料到言冽會突然出手。
他只覺側腰一麻,一股沛然巨力襲來,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噗!」
黑衣人首領一口逆血噴出,掙扎著想要起身,可一股遠比他自身煞氣更加精純的力量,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壓下!
【傲血魂經】
在這股傲血煞氣面前,黑衣人引以為傲的煞氣,就像是溪流遇見了江海,再也提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甚至他體內的煞氣有些不受控制,想要脫離他的掌控,融入這股傲血煞氣。
黑衣人首領渾身僵直,趴在地上劇烈地顫抖著,徹底放棄了鬥志。
但言冽可不會可憐你。
「咔嚓!咔嚓!」
又是四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黑衣人首領的雙臂雙腿應聲而斷。
言冽蹲下身,無視了對方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一手掐住他的後頸,將他的腦袋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搜魂。
玄武神念如無形的利刃,粗暴地鑽入黑衣人首領的識海。
言冽本以為會看到什麼敵國細作、江湖亂黨的齷齪陰謀。
然而他的指尖卻猛地一頓。
橫亘在言冽眼前的,是一道金光璀璨的禁制。
那壁壘並非尋常的精神防禦,而是一股純正到極致的皇家真龍之氣。
一個企圖在祭天大典上炸毀皇城的亂黨頭子,識海里怎麼會有這種等級的皇家禁制?
不對勁。
言冽皺了皺眉,但沒有退縮,體內的問天蠱瞬間被催動。
「嗡——!」
霸道無匹的蠱神之力悍然撞上那道真龍氣息禁制,沒有絲毫花哨的試探,直接以最野蠻的方式,將其撕開一道裂縫。
海量的記憶碎片,瞬間沖入言冽的腦海。
畫面扭曲、閃爍,最終定格在一間幽暗的密室。
一個身穿明黃常服的青年,背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氣質溫吞,正是那個在金鑾殿上表現得散漫平庸的當朝太子。
然而此刻,他眼中再無半分慵懶。
「計劃,就在今日,不惜一切代價,炸毀暗脈。」
言冽扯了扯嘴角。
好傢夥。
這群要在祭天大典上掀桌子的瘋子,竟然是當朝太子養的死士。
兒子派人炸老子?
難道是唐太宗的劇本,睡了太子的媳婦,太子決定拉著自己的父親陪葬?
還是雷雨和黃金甲的劇本,愛上了自己的母妃,愛而不得之下因愛生恨,決定一起上西天?
言冽吃瓜之心爆棚,急不可耐的繼續深入。
畫面飛速流轉,跳躍到了一座深不見底的地宮。
太子精心謀劃了許久,才終於趁著皇帝圍獵時,到達了這座黃陵地宮。
太子顫抖著手,看著那道皇帝代代傳承的皇室玉簡。
他似乎在調查什麼東西。
看著玉簡,加上之前搜集的一大堆的證據,他終於確認了一些事情。
大乾皇室那位閉關數百年,被傳頌為定海神針的七階老祖,根本不是在參悟什麼天道。
他為了延續自己因為早年重傷而受損的壽元,竟是將自身神魂和軀殼,徹底與整個皇城的九龍護天大陣徹底融為了一體。
大陣像一顆巨大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在從大乾九州的土地上,從萬千黎民的身上,強行抽離生機與國運,源源不斷地反哺給這具腐朽的軀殼。
數千年來,他就像一隻潛伏在大乾龍脈之上的巨大水蛭,無時無刻不在暗中汲取著整個國家的國運,吞噬著萬千黎民的壽命與氣血。
以此來維持他不死不滅的腐朽生機。
大乾各州之所以宗派世家林立,土匪橫行,紛亂廝殺不止。
並非完全因為所謂的「以武立國」,而是國運早已被這條寄生蟲吸食得千瘡百孔。
相較於其他兩大古國,大乾的氣運已然衰敗到了極致。
當今的大乾皇帝,那時還意氣風發,他察覺到了真相,自知國運若再如此衰敗下去,整個大乾王朝怕是會在老祖坐化之前,就提前分崩離析。
他暗中集結心腹,趁著老祖閉關,暗中逆轉陣法,發動了一場針對老祖的「清君側」。
然而,那道從大陣中顯化的虛影,只是輕輕一抬手。
所有忠於皇帝的強者,那些五階、六階的高手,包括他最心愛的皇后,都在他面前被無形的力量凌虐至死。
之後老祖對皇帝做了什麼,太子並不知道。
但太子親眼看到,自己的父皇從那裡被丟出來的時候,眼神空洞,心中的脊梁骨,已經被徹底打斷。
從此,這位曾經想要挽天傾的帝王再也不敢對老祖生出半點反抗之意,時而癲狂,時而悲哭,徹底淪為了老祖的提線木偶。
太子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到了父親的反抗有多麼可笑,也看清了老祖的恐怖。
正面抗衡,毫無勝算。
更致命的是,大乾不能沒有老祖。
一旦這位七階強者隕落的消息傳出,草原王庭與另外兩大古國,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瞬間將大乾撕碎、瓜分。
老祖必須死,但「老祖」不能死。
於是,這位太子開始了長達八十年的隱忍。
他制定了一個堪稱瘋狂的弒祖計劃。
三皇子與皇覺寺暗中搞的那些小動作,他一清二楚,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幫他們抹平了不少馬腳。
甚至丞相為了挑起大戰所做的那些腌臢事情,他也絲毫不阻止。
就連其他勢力在皇城暗中動的各種手腳,都在他的默許下,愈演愈烈。
為的,就是讓事情鬧大,鬧到不可收拾,順水推舟地促成這次倉促的祭天大典!
他和凌昭鳶一樣,也精準地算到,倉促之下強行開啟九龍大陣,必然會導致一個極其短暫的能量凝滯。
這也是大陣運轉過程中,唯一可能出現的致命漏洞。
而這些死士在鐘鼓樓布置的殉爆陣法,一旦引爆,便能精準地炸毀深藏於皇城地底的數條關鍵「暗脈」。
老祖與大陣早已融為一體,一損俱損。
本就因倉促開啟而虛弱的大陣,一旦暗脈被毀,老祖必然會遭受重創,陷入短暫的虛弱。
他的修為,甚至會從七階暫時跌落到六階巔峰,乃至六階中期!
七階殺不得,六階,就不一樣了。
而太子,便會趁此機會,動用他埋藏在皇城各處長達八十年的真正底牌,以雷霆之勢,將老祖的個人意識徹底抹殺!
他不會殺死老祖。
他要做的,是保留其七階的肉身,將其徹底煉化為一具只知守護大乾的「活體陣眼」。
既保留了足以威懾四方的「核武器」,又將吸食國運的毒瘤徹底根除,讓大乾的龍脈與氣運,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