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壇。
火柱染紅西北,濁浪吞噬東南,正東煞氣沖天。
三方異象交織,將原本庄嚴肅穆的皇家大典攪得烏煙瘴氣。
文臣們見狀,提著朝服下擺,趕忙喚出文氣護住自身。
武將們則喚出內罡,緊張的看著四周。
郭龍站在玉階之下,手按刀柄,如同一塊礁石,任憑周圍人潮湧動,都紋絲不動。
一名金牌潛龍衛單膝跪地,額頭見汗:
「大人,要不要調我們三名金牌前去壓陣?」
郭龍未曾回頭。
「急什麼,聲東擊西,老掉牙把戲。」
「調走金牌,天壇就空了。傳令,讓外圍的銀牌去查。三名金牌死守天壇。誰敢亂動,按謀逆立斬。」
金牌見狀,立刻領命退下。
郭龍指腹摩挲著刀柄花紋,低頭沉思。
真正的殺招,絕非這幾處煙花。
敵在暗,我在明。在這種全城皆亂的時刻,越是疲於奔命,就越容易落入對方的陷阱。
只要守住天壇這處核心,任憑對方如何上躥下跳,也終究只是無根之萍,蹦躂不了多久。
皇城內的十三名五階銀牌,足夠處理各地的紛亂了。
而自己,只需要等著幕後之人露出馬腳,自己再以雷霆手段將其擊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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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階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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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帝穿著厚重袞服,手捧祭文。
他掃過遠處的火光,目光冷硬如鐵。
他看著大陣爆破的地點,甚至隱隱能猜到些什麼,只是這等劣質的爆炸,連那位的皮毛都傷不到。
「繼續。」
皇帝開口,冷冷說道。
禮部尚書擦著冷汗,雙腿打顫,硬著頭皮扯開嗓子高喊:
「奏樂——告慰英靈!!」
皇權威嚴,不容挑釁。
黃鐘大呂敲響,莊重的樂聲,勉強壓下了外圍的廝殺聲。
就在此時,觀禮的平民方陣中,異變驟生。
數十道人影扯碎偽裝。粗布麻衣下,有幾人爬滿苗疆蠱紋,幾人手裡則提著草原王庭特有的彎刀。
「五仙教萬歲!!」
「殺,為了長生天!!」
這群人大聲喊著,生怕周圍的人聽不到,隨後便如瘋狗一般,踩著周圍平民的肩膀,直撲玉階之上的皇帝。
破陣符籙在他們手中接連炸開,天壇外圍的防護陣法盪起劇烈漣漪,竟然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護駕!」
周圍的潛龍衛與禁軍瞬間反應過來,刀劍出鞘,結成陣勢。
刺客速度極快,轉眼間衝破外圍防線,與潛龍衛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而幾名苗疆蠱師拼著硬挨一刀,也要將手裡的毒瘴彈猛地砸向玉階。
綠色毒霧瞬間鋪散,腐蝕著白玉台階和祭天陣法,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而其他刺客,則趁著潛龍衛不敢靠近毒霧,以及大陣被毒霧腐蝕的間隙,竟然吃下解毒丹,徑直穿過毒霧,直奔皇帝而來。
「放肆。」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在玉階之上響起。
皇帝身側,那個一直佝僂著腰、風一吹就能倒的老太監,慢吞吞直起身子。
「大典之上,也敢驚擾聖駕。真當咱家是泥捏的?」
老太監冷哼。
下一秒,六階的恐怖威壓,重壓而下。
沖在最前面的刺客,身體驟然一僵,再也無法再向前邁出半步。
老太監手腕一抖。
數百根由純粹內力凝聚而成的細針,憑空浮現。
「去。」
嗤嗤嗤嗤!
一名草原刀客剛剛舉起彎刀,朝著潛龍衛脖頸砍去,卻猛然停在了原地。
他的眉心,突然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
隨後,只聽砰的一聲。
他的腦袋便如熟透的西瓜一般炸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刺客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齊刷刷倒下,屍體砸在白玉階上,發出沉悶聲響。
一擊,清場。
這就是六階高手,絕對的實力碾壓。
.........
百官之中。
丞相低垂眼帘,看著腳下蔓延的血跡。
他全無恐懼,嘴角反而扯出一絲冷笑。
一群廢物。
他當然知道,憑這些刺客,根本不可能傷到皇帝分毫。
因為這些刺客,本是他暗中推波助瀾放進來的炮灰。
他要的,正是這個效果。
他太了解上面那位皇帝。被壓抑多年,皇帝最缺一個宣洩口。
草原王庭那名七階老祖,早就是個半死不活的冢中枯骨,根本不敢離開王庭半步。
而我大乾老祖,還有數百年的壽命。
只要今天這把火點起來,只要那些官員家眷死傷慘重。
屆時,自己以大義之名,在朝堂上死諫出兵。
文武百官不管是誰一黨,在這種情況下,都會請命出兵。
屆時,就算是皇帝,也壓不下朝廷上的這股力量。
一旦大軍開拔,大乾的七階老祖就算再想裝死,也不可能坐視國運受損。
至於老祖和草原王庭的七階死戰之後,消耗了多少本源,那都跟自己無關。
因為他的計劃,已經成了。
只要草原的七階被老祖牽制,他就有信心以雷霆之勢滅掉草原,重塑大乾國威。
屆時,他便是力挽狂狂瀾於既倒的千古第一功臣,他的權利就能更上一層樓。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能大刀闊斧的改革,將大乾的弊病一一祛除,讓大乾,重現榮光!
.......
玉階之上,皇帝未看那些屍體一眼。
他回過身,面向祭壇,重重一揮寬大袍袖。
明黃色的內力激盪,將台階上的血腥味盡數吹散。
他居高臨下俯視群臣,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整個天壇上空迴蕩。
「好,好得很。」
「朕正愁這祭天大典,少了些血氣。」
他指著地上的殘肢斷臂,語氣森寒。
「正好,就拿這些苗疆和草原畜生的狗頭,來當做祭品!」
「祭奠我大乾雲州邊境,戰死的數萬將士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