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頓感壓力一輕,長舒了一口氣。
他趕忙上前對沈清玄行了一禮,隨後轉向花水晴,曉之以理:
「兩位,如今皇城因祭天大典遇襲一事,早已全城戒嚴。六扇門與潛龍衛的高手正四處搜查可疑之人,兩位在此鬥劍,聲勢如此浩大,極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沈清玄微微頷首,然而,就在他正欲開口之時。
「不行!」
對面的花水晴卻冷哼一聲,將巨劍「斷滄岳」在地上重重一頓。
「比拼還沒分出勝負,憑什麼你說停就停??」
看那架勢,大有連陸星河一起砍了的意思。
「……」
陸星河被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只能求助般地抬頭看向屋頂的方向。
沈清玄也微微皺眉,這小丫頭脾氣未免也太執拗了。
自己本是見其劍道天賦不凡,心生愛才,想借劍意切磋指點一二,誰想到竟是遇到了一個油鹽不進的絕世大犟種。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乾脆出手,強行將這小丫頭制服算了。
屋頂上,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言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跟花水晴講道理,不如去對牛彈琴。
他搖搖頭,悄然運轉玄武神念,對著花水晴悄然傳音。
「別鬧了,打完趕緊來百草堂。」
「後院給你備了全羊宴,烤羊腿、烤羊排、手抓羊肉、冰糖肘子、松鼠鱖魚……還有新做的幾樣點心,桂花糕、杏仁酥、千層酥……」
原本還滿臉殺氣,渾身劍意勃發,準備再戰三百回合的花水晴,在聽到這魂牽夢繞的聲音和一連串菜名的瞬間,嬌小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雙滿是殺氣的大眼睛裡,火光熄滅,反而閃出兩團亮晶晶的光芒。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烤得金黃酥脆的羊腿,以及軟糯彈牙的冰糖肘子。
「咕咚。」
她甚至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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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清玄和陸星河錯愕的目光中,花水晴乾脆利落地將那柄沉重的斷滄岳收回了背後的劍鞘。
上一秒還傲嬌冰冷、殺氣騰騰的臉龐,下一秒瞬間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不跟你打了!改日再戰!」
說完,她連看都沒再看呆若木雞的兩人一眼,一蹦一跳地轉過身,邁開兩條小短腿,火急火燎地朝著城南百草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剛才對峙時還要快上三分。
長街上,只留下一個瀟灑遠去的小小背影,以及兩個在風中凌亂的男人。
沈清玄收回視線,並指理了理袖口。
「陸兄,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辭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欲走。
劍聖之約將近,而且最近皇城之中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眼線密布。
自己身為蜀山首徒,一舉一動皆受矚目,剛才的劍意切磋已是十分大膽,繼續留在此地,易生事端。
陸星河看看遠去的花水晴,又看看身旁一臉無奈的沈清玄,尷尬地撓了撓頭。
「沈兄,這……皇城人多眼雜,不如……去我朋友那暫歇片刻?」
沈清玄正欲推辭。但他的目光掃過陸星河腰間長劍,又想起方才那精妙星辰劍氣。
此子心性純良,劍道天賦奇高。短短一個多月,竟能將劍意凝練至此等境界。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如此看來,深入結交一番,倒也無妨。
「也好,那便叨擾了。」
兩人剛起身離開沒多久,夜風之中,便出現了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腰間竹筆晃蕩。
正是花千樹。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街心,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兩股劍意,無奈地撓了撓頭。
自己緊趕慢趕,終究晚了一步。
水晴脾氣倔,這些年也是被自己寵壞了。
自家這妹妹,真是越來越難管了。
正當他準備循著氣息追去時,一道溫和的傳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花夫子,別找了,來百草堂,你妹妹餓了。」
花千樹聽到這道聲音,猛地一怔,隨即苦笑著鬆了口氣,朝著城南的方向趕去。
……
百草堂。
上官虹心情極好地推開大門,懷裡揣著剩下的幾顆涅槃丹,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今天下午,自己只用一顆涅槃丹,就成功拉攏到了一位四階後期的高手,前來上官家成為客卿長老。
自家老祖也不過是四階巔峰,父親更是只有四階中期。
有了這位四階後期的強援,自己在上官家的話語權,無疑又重了幾分。
以後族中議事,還有誰敢輕視自己?
上官虹正美滋滋的盤算著,怎麼把剩下幾顆丹藥利益最大化。
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藥,若運作得當,換取幾個世家的人情,上官家躋身皇城一流勢力,也未嘗不可。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嘴角。
一名身形嬌小,卻背著一柄駭人巨劍的女孩,一腳踹開百草堂大門。
那女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深不可測,背後那柄黑沉沉的重劍,更是讓上官虹感到一陣心悸。
明明巨劍還未出鞘,自己就能感到一股碾壓山嶽般的恐怖威壓直逼面門。
上官虹心頭劇震,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星河便帶著另一名身著蜀山弟子服飾的青年走了進來。
這青年面容俊朗,氣質出塵,行走之間自有一股高人風範。
上官虹用盡全力去探查,卻如泥牛入海,絲毫感應不到對方的深淺。
這種感覺,比面對自家老祖時還要恐怖!
但上官虹畢竟是執掌一方情報網的人物,短暫的震驚後,強烈的機會主義衝動,便迅速壓倒了恐懼。
這說不定是個天大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上前,用懷裡的涅槃丹作為敲門磚,嘗試結交這兩位來歷神秘的強者。
可她話未出口,又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來人一身標誌性的黑白儒袍,正是白鹿書院的夫子,花千樹。
「水晴,你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