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內,早已因這場曠世異象而徹底沸騰。
相府書房。
崔紹看著窗外透進來的紫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皇覺寺,盜王,太子謀反,青色巨鼎,還則罷了。
白鹿書院更是跟過節一樣,一會文榜閃爍,一會紫氣東來三萬里,現在更是紫雲壓城,先賢論道……
最近的變故實在太多,多到讓他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心慌。
他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破壞自己籌謀了數百年的大計。
「來人!」
一名黑衣親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傳我命令,讓你的人親自核實皇城的每一個節點,確保萬無一失!」
「是!」
親信領命退下。
崔紹看著手中那枚刻滿了複雜陣紋的羅盤,手指輕輕摩挲著,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執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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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黑獄最深處。
廢太子盤膝而坐,一縷紫光透過地牢頂部的縫隙,照亮了他蒼白而英俊的臉。
他抬起頭,看著那縷紫光,先是低聲地笑,笑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陸游!好一個黃巢!好一個在世聖人!」
他自然知道,引動這些東西的到底是誰。
時機,已到!
太子眼中殺機畢露,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龍形玉符。
一縷金色的光芒從碎片中飛出,穿透牢牆,穿透禁制,穿透了整座宗人府的地基,分成四道,朝著京城四方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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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府之中,霍臨淵呆呆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這份報導。
以王隆天侄子身份參加大考的「言久」。
以及花千樹暗中替一位先生尋找《同文錄》的消息。
還有自己從趙金和王凌這兩個紈絝身上,探查到的,關於言久最近的所有消息。
再加上,霍臨淵自己的猜測。
他眼神有些呆愣,喃喃自語。
「雕像,言冽,我到底該相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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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幻境之中,言冽呆呆的看著自己的系統介紹。
這門功法,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不,比量身定做還過分。
這是老天爺把飯餵到嘴邊,還幫他嚼碎了。
就在言冽心神激盪之際,儒聖那變得有些虛幻的身影緩緩開口,顯得有些虛弱。
「看完了?」
儒聖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不已,那身青衫的邊角已經化作流螢般的光點,一縷一縷地剝落。
言冽收起面板,正色拱手。
「晚輩言冽,謝前輩贈法。」
「少來這套。」
儒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老夫又不是你師父。」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底忽然亮了一瞬。
「此功霸道,以天下為熔爐,以萬民為薪柴,可為聖道,亦可為魔道。」
「晚輩明白。」
「你不明白。」
儒聖搖頭,聲音越來越輕、
「你現在還不明白。等你真正站到那個位置上的時候,你才會發現,『為蒼生』和『害蒼生』之間的界限,比你想像的要模糊得多。」
「記住——真正的力量,不在於你說了什麼,而在於你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儒聖的身影徹底化作漫天金色光點,融入了這片識海星空,消失不見。
而那股灌頂的恐怖力量,也隨之煙消雲散。
言冽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
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
說什麼呢?
感謝?告別?還是保證自己一定會做個好人?
都太假了。
儒聖說得對,一切,都要看自己做了什麼。
就在這時,言冽的意識猛地一沉,仿佛從萬丈高空墜落。
……
「當——!」
悠遠而綿長的鐘聲在耳邊響起,將言冽從混沌中喚醒。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依舊盤膝坐在那尊巨大的儒聖雕像之前。
周圍,數百名一同參加「論道」的考生正陸續醒來,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輕鬆的喜悅。
「哈哈,這次的考題真簡單,我感覺自己跟儒聖相談甚歡!」
「是啊,儒聖他老人家真是和藹可親,還指點了我幾句。」
「內院,我這次必進內院!」
考生們興高采烈地議論著,互相分享著自己「簡單」的考核經歷,對於剛才那場攪動了整個皇城風雲的驚天異象,竟是毫無所知。
言冽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內視己身。
丹田之上,絲絲縷縷的浩然正氣此刻正在緩緩的滋潤自己的丹田。
四階強者,內力化形,強化的便是丹田,有了《大衍春秋》,自己登臨四階的路又穩了不少。
這波大考,比自己想像中的收穫還要大上不少。
言冽剛準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卻忽然感到幾道熾熱得幾乎要將他點燃的目光。
他一抬頭,動作僵住了。
不知何時,以白鹿書院大儒荀淵為首,整整六名六階大儒,如同六尊門神一般,齊刷刷地站在他的面前。
六個人,十二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言冽很熟悉。
自己之前化身陸游,以及被儒聖灌頂的時候,他們的眼神也是這樣,一臉痴漢。
荀淵花白的鬍子在微微顫抖,那張平日裡威嚴滿滿的老臉,此刻布滿了激動的紅暈,眼眶裡甚至隱隱有淚光閃爍。
其餘五位大儒的表情也相差無幾,一個個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激動得昏厥過去。
剛才儒聖傳法的時候,恐怕動靜不會比之前紫氣東來三萬里,要低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