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紹即將沖入祠堂前那片熟悉的青石路時,一道身影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攔住了去路。
李昭寒負手立於青石路中央,聲音清冷。
「崔相,留步。」
崔紹猛地剎住身形,胸腔里那口逆血差點又湧上來。
他身為大乾丞相,自然認得此人。
老君宮的道子,地位尊崇,背後站著的是連大乾皇室都要以禮相待的超然勢力。
哪怕自己權傾朝野,在明面上也不可能將其誅殺。
傳出去,就是大乾丞相對道門魁首不敬,那幾個護短的老牛鼻子,怕不是能直接殺到皇城來要個說法。
換作平時,他絕不會輕易得罪。
但現在,他畢生的心血,近百年的謀劃,正在被人竊取,化為烏有。
「道子此刻造訪,有何貴幹?」
崔紹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聲音沙啞地開口。
「本相有要事在身,還請道子行個方便。」
李昭寒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貧道觀皇城上空血氣沖天,怨煞之氣橫貫九州,此乃大凶之兆。」
「崔相身為百官之首,此刻不思坐鎮中樞,安撫天下,卻行色匆匆,不知所為何事?」
崔紹的心臟狠狠一沉。
「道子,老夫自家祠堂祭拜先人,你在這裡橫加攔路,怕是於理不合吧?」
崔紹的耐心徹底告罄,天上那條血河還在奔涌,每多耽擱一息,他數十年的心血就多流失一分。
「最後說一次,讓開,不然我不介意代替老君宮,教訓你一番!」
李昭寒依舊不為所動,手中長劍輕輕一甩,垂在身前,擺出了一個守御的架勢。
「貧道受人之託,亦是為天下蒼生。今日,崔相進不去。」
「好,很好!」
崔紹怒極反笑,下一秒,一股磅礴浩瀚的浩然正氣,自崔紹體內轟然爆發,六階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席捲而出!
「既然道子公然阻撓本相吉時祭祖,那就別怪本相得罪了!」
殺,他確實不敢殺。
殺了老君宮的道子,天涯海角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但李昭寒公然阻撓自己祭祖,自己占有大義。
只是將其重創的話,老君宮礙於道門魁首的面子,也不會太過為難自己,頂多讓自己付出一些代價。
而這個代價,與他畢生的謀劃相比,不值一提!
崔紹身形一晃,手中浩然正氣匯聚,狠狠打向李昭寒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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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五鳳樓午門大開。
刀聖與劍聖的氣息如兩輪烈日對撞,狂暴的餘波震得紫禁城的琉璃瓦簌簌顫動。
然而,鬚髮皆白的大內總管,手持長刀的禁軍統領,三名氣息深沉如淵的金牌潛龍衛,以及十八名散發著五階強者氣息的高手。
這群足以掌控整個皇城命脈的大人物,此刻竟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金磚,一動不動。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步履從容,自午門之外出現。
太子換上了一身玄色龍紋常服,神情平靜,哪裡還有半分階下囚的狼狽之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紫禁城上空那相互碰撞、撕裂蒼穹的一刀一劍,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七階。
若是他也能站到那個高度,甚至更高的話.......
太子收回心神,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從容地走過跪伏於地的眾人。
「都起來吧。」
「遵命!」
眾人轟然應諾,齊刷刷起身,鐵甲與刀兵碰撞,發出森然的聲響。
太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徑直走向太和殿後方的九龍護天大陣核心的密道入口。
儘管這個秘密只有皇帝知道,但不知是皇帝有意,還是太子手段高超,他早已獲取了這個入口的位置。
他的身後,數十名心腹高手緊緊跟隨,眼神狂熱。
他們將追隨他們的主上,完成這樁拯救整個大乾的,驚天偉業!
弒祖!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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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霍臨淵輕搖摺扇,踏入了這座豪華的府邸。
他那位哥哥霍明軒雖然最近倒了霉,但畢竟是三皇子麾下智將,自己用手裡的把柄,也能說服他為自己所用。
更何況三皇子身旁的魏忠雖然身死,但依舊有著幾名五階高手跟隨,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然而,當他踏入府門的瞬間,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勁,太安靜了。
整個府邸,靜得落針可聞。
門口的護衛,庭院裡修剪花草的僕役,巡邏的侍衛隊……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他們無一例外,雙眼都失去了神采,變得空洞而呆滯。
霍臨淵心頭警鈴大作,他收起摺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散開。
他皺著眉,快步穿過庭院,朝著府邸深處的書房走去。
一路上,所見之人,皆是如此。
整個三皇子府,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蠟像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
霍臨淵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一把推開書房的大門。
「老哥?」
書房內,陳設依舊,桌上的茶水甚至還冒著一絲熱氣。
但,空無一人。
他那位野心勃勃的哥哥,甚至連三皇子,都不見了蹤影。
霍臨淵的目光掃過整個書房,最後,定格在角落裡那個巨大鐵籠上。
籠門大開。
裡面,同樣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