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的狀況,或許不同。他神魂雖也遭重創,但他的佛法根基深厚,本源尚在,只是被那千年怨念蒙蔽了靈智。言兄若以此法為他梳理神魂,或許能有奇效。」
言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啊,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塵心的情況,和小魚完全不同。
如果按遊戲方式來說,那就是塵心是個滿級帳號,只是中了DEBUFF,而小魚,是帳號數據本身就損壞了。
用【七情引】去治療塵心,然後讓塵心看看有沒有治療小魚的方法,一舉兩得。
言冽說干就干,盤膝坐到塵心身旁。
他伸出雙手,懸停在其頭頂三寸之處,心神直接沉入塵心的識海之中。
塵心的識海內,早已不是佛門弟子應有的清淨祥和。
那團從大乾老祖身上吸來的千年怨念,還有他體內原本的怨念,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咆哮的雷雲風暴。
無數充滿痛苦與憎恨的扭曲人臉在黑雲中沉浮,發出無聲的嘶吼,瘋狂地撕扯著識海中央那一點微弱的佛光。
這一點佛光,便是塵心神魂本源所在,雖然塵心憑藉著深厚的佛法根基頑強地支撐著,但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吞沒。
就在這時,言冽操控精神力瞬間注入了這片戰場。
儘管以言冽如今的實力,根本無法將其徹底鎮壓,但也能讓這股怨念短暫的安靜下來。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卻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那千年怨念何其霸道,在短暫的安撫過後,瞬間爆發出更加猛烈的反撲!
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從塵心的脖頸處向上蔓延,迅速爬滿了他的臉頰。
「不好!」
李昭寒見狀,立刻掐動法訣,低喝道:
「黃庭內景,守心定神!」
只見一道道清澈如水的道家符文自他眉心飛出,直接貼在塵心的額頭上。
而花千樹也冷哼一聲,瞬間寫出數個「靜」字,打入塵心體內。
符文和金字綻放出柔和的光芒,試圖壓制住那些暴走的黑色紋路,護住塵心的最後一絲清明。
「阿彌陀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微弱卻無比堅定的佛號,從塵心的口中念出。
他那被黑氣籠罩的臉上,流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但他的雙手,卻在劇烈的顫抖中,緩緩合十。
是塵心自己的意志感受到了言冽等人的力量,甦醒了!
言冽眼神一凝,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體內玄武神念和問天蠱的力量轟然爆發,直接在混亂的識海之中開闢出一條線路,直指深處的那團佛光。
儒釋道三家能量,在言冽的引導下,竟然和諧的融為一體。
「塵心,醒來!」
言冽的聲音宛若一道驚雷,在塵心的神魂中炸響。
嗡!
只見被金色鐘罩護住的那點佛光,猛地綻放出萬丈光芒!
塵心猛地睜開雙眼,身上那些詭異的黑色紋路,也如同潮水般退回體內,消失不見。
他雙手合十,對著言冽等人鄭重地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多謝三位施主援手。」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眼神卻不再痴傻,恢復了那副精明澄澈的模樣。
言冽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勉強在怨念之中開闢出了一條道路,怨念也並未根除。
但至少在未來幾周內,塵心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動了。
「交易而已,不必言謝。」
言冽擺了擺手,他一向不喜歡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他直接從懷中取出那枚魂晶,遞到塵心面前。
「你既是佛門中人,可有法子,能徹底修復這玉中的殘魂?」
塵心接過魂晶,將神識探入其中,仔細端詳了片刻。
當他看到小魚那布滿裂痕的魂體時,即便是他,眉頭也不禁緊緊皺了起來。
「施主,這女童的魂魄……受損太過嚴重,三魂七魄幾乎崩碎離散,其本源更是缺失了近七成。」
塵心收回神識,神情凝重地說道:
「尋常的溫養之法,對她已然無用。此魂能凝聚至今不散,全靠施主那玄妙的功法與這塊魂晶吊著。但這終究是無根之萍,治標不治本。」
「說重點。」
言冽打斷了他。
塵心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繼續說道:
「想要重塑神魂,唯有一個法子。在大宸皇朝,有一座修習大乘佛法的佛門聖地,名為『大梵天音寺』。寺中有一件鎮寺之寶,喚作『八寶功德池』。」
「那功德池,匯聚了大梵天音寺歷代高僧坐化時留下的功德金光與畢生願力,有活死人、肉白骨、甚至是重塑神魂之奇效。」
「若能將這女童的魂魄置於池中洗鍊一番,在輔以施主的玄妙功法,或可補全其缺失的本源,讓她有機會再入輪迴。」
大梵天音寺?
既然答應了小魚的父母,讓小魚重回輪迴,那言冽就絕不會失約。
……
與此同時,大乾邊境。
一道身穿黑白條紋相間長衫的身影,正在路上瘋狂逃竄。
他時而化作一道殘影,在嶙峋的怪石間閃爍挪移,時而足尖在半空中虛點,身形便如柳絮般拔高數十丈,險之又險地躲過從身後襲來的漫天攻擊。
而在他身後,足有數百名殺氣騰騰的武者,正鋪天蓋地地追來,各種暗器,蠱蟲和煉神法,玩命的往他身上砸去。
這被追殺的狼狽身影,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盜王——白玉庭。
不過,這位平時風流倜儻的盜王,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
他一邊施展著壓箱底的絕學瘋狂逃命,一邊在心裡破口大罵。
自己不過是在草原上瀟灑快活了一段時間。
結果前兩天,他打探到了草原王庭的第三王子有一尊「琉璃天狼」的雕像,乃是前朝遺寶,巧奪天工。
他一時手癢,就想去偷來觀摩觀摩。
這樣的話,和言冽的比斗也算有個結果。
誰知道剛得手,就迎面撞上了那個謀聖親傳的慕容霄。
那傢伙不知道發什麼瘋,看見自己,原本翩翩君子的做派直接就被丟到了一旁。
他不分青紅皂白,二話不說就對自己下死手,甚至連數個保命底牌都毫不猶豫的往自己臉上甩。
逼得白玉庭狼狽不堪,在那些底牌的作用下,自己的左腿也受了重傷,速度大打折扣。
白玉庭自問不是怕他,只是不想平白無故與謀聖的弟子結下死仇。
更何況盜門中人只擅長輕功和盜竊,對殺伐之術並不算精通。
面對發瘋的慕容霄,他也只得捏著鼻子認栽,丟下東西就跑路。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倒霉催的,他往回跑的路上,為了抄近路,正好路過了苗疆的五毒教地盤。
然後那群五毒教的妖人,跟吃了槍藥一樣,見到他之後,眼睛都紅了,嗷嗷叫著就沖了上來。
喊著什麼寶庫,祭壇,然後漫天的蠱蟲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他百口莫辯,再加上左腿受傷,一時半會根本甩不掉他們。
白玉庭險之又險的躲過一次攻擊,暗罵了一聲。
這些外地蠻子都瘋了!
看來,只能先回大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