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這詩詞確實不錯的份上..........
他欣賞著這首詩,還在糾結要不要背下這口黑鍋的時候,卻看到一旁貼著的一張告示。
畫像上,是一個穿著黑白相間長衫的身影,瀟灑不羈,正是他標誌性的打扮。
【通緝令】
【江洋大盜雲硯客,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凡提供線索者,賞銀五十萬兩,金三萬兩。能擒殺此獠者,賞封千戶侯!】
落款處,不僅有蜀州、鏡州、青州、天州、雲州、花州、苗疆各大門派的印章,最上方,赫然蓋著一個代表著大乾朝廷的玉璽大印!
「我……」
白玉庭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就在白玉庭怒火攻心之時。
「轟!」
酒館大門被一腳踹開,大批身穿鎧甲的守備軍和各路江湖賞金獵人蜂擁而入,明晃晃的刀劍瞬間將他鎖定。
「彼其娘之!」
白玉庭暗罵一聲,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撞破了身後的窗戶,再次開始了亡命天涯。
這一次在花州,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天羅地網」。
他一路向南逃竄,發現整個大乾簡直成了他的地獄。
官道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每個關卡都掛著他的畫像。
六扇門的捕快牽著獵犬,在樹林裡日夜搜山。
他連個破廟都不敢住,只能睡在樹杈上或者山洞裡。
最離譜的一次,他路過一個偏僻的村子,想問個路。
村口那條瞎了一隻眼的黃狗,看見他這身打扮,直接狂吠起來。
幾個扛著鋤頭、拿著糞叉的村民,眼睛冒著綠光就沖了出來,嘴裡喊著「抓通緝犯換賞錢」。
白玉庭堂堂一代盜王,硬是被幾個種地的老農追出了二里地。
歷經千辛萬苦,白玉庭幾乎是爬著逃到了大乾皇城。
這裡有著兩個昔日打過交道的老朋友,或許能幫他探探口風,洗刷冤屈。
然而,他到城門口,就發現皇城的戒嚴程度,比外面誇張了十倍不止。
六扇門的總捕頭郭龍親自帶隊在城外巡邏,一隊隊潛龍衛也在暗中巡弋,氣息森然。
白玉庭心驚肉跳,這樣的話,根本進不去城。
無奈之下,他只能在城外官道旁的一處破落茶棚外落腳。
茶棚里坐著幾個剛從城裡出來的行商,正在繪聲繪色地吹牛。
「聽說了嗎?那盜王真是膽大包天,連皇覺寺都敢闖,裡邊被徹底搬空了!鎮寺之寶都給順走了!」
「那算什麼,更絕的是,他還洗了崔丞相的府邸!據說連丞相家祠堂里供著的祖宗牌位都沒放過,全給打包帶走了!」
「嘶……這……這是要掘人祖墳啊!難怪郭總捕頭和新皇都震怒了,下令全城搜捕,不死不休!」
白玉庭躲在牆角,聽得渾身冰涼。
皇覺寺……崔丞相……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只要他還留在大乾,無論他怎麼解釋,都沒人會信。只會被這口從天而降的黑鍋,活活壓死。
哪怕自己的昔日好友,也擋不住崔紹的怒火。
「不行,大乾待不下去了……」
「這幫人都瘋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當即決定,改變路線,連夜逃離皇城。
去大宸!
那裡山高皇帝遠,等風頭過了,他再去好好算算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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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邊界,馬車碾過一塊鬆動的碎石,車身也隨之輕微一晃。
車輪下,一道淺淺的溝壑被刻在乾裂的土地上,一座界碑孤零零地立在一旁。
界碑正面刻著「大乾滄州」,背面則是幾個殘破的篆字:「大宸梵靈郡」。
言冽等人,終於是正式進入了大宸皇朝的邊境重鎮,梵靈郡。
與滄州那貧瘠的土地不同,此地的旱災,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莊嚴」。
官道兩旁,無數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都排成了幾條無比整齊的隊列。
他們神情肅穆,三步一叩首,朝著鎮子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佛塔,緩緩前行。
一個老婦人因體力不支,叩拜下去後便再也沒能起來。
她的身體在塵土中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然而,她身旁的兒子和兒媳,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半點悲傷,反而露出一種艷羨。
二人雙手合十,對著老婦人的屍身拜了下去,口中高呼:
「阿彌陀佛,母親功德圓滿,往生極樂了!」
「佛祖慈悲,接引母親脫離苦海!」
他們對著老婦人的屍體拜了三拜,隨後跨過屍體,繼續三步一叩首地往前走。
周圍的其他人也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仿佛這種死亡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這……這……」
塵心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著這一幕,身體微微顫抖。
這些百姓並非是被刀劍逼迫,他們將死亡視作解脫,將苦難當成功德,將希望完全寄託於虛無縹緲的來世。
這與他所信奉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普度眾生之道,完全背道而馳。
他從小修習的佛法,是讓活人活得更好,而不是勸人坦然赴死!
「這就是大宸。」
李昭寒放下車窗的木板,隔絕了外面的誦經聲。
「在這裡,皇權並不能一手遮天。麟台書院、大梵天音寺、老君宮,這三家瓜分了天下的信仰。」
「梵靈關,正是大梵天音寺的勢力範圍,哪怕朝廷想要在這裡賑災,也過不了大梵天音寺這一關。」
花千樹搖著手中的竹筆,補充道:
「此地大旱三年,顆粒無收。百姓不去州府衙門求賑災糧,卻全聚在這佛塔前求甘霖。我甚至聽說,有狂熱的信徒自願割肉飼鷹,獻祭精血,只為向佛祖表明誠心。」
言冽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聽到這裡,嗤笑一聲:
「把人當豬養,還想方設法讓豬對屠夫感恩戴德,當真是好手段。」
言冽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那病態的景象。
多管閒事不是他的風格,尤其是在這種整個地域都陷入癲狂的情況下,個人的干預毫無意義。
「你們保護好塵心,我練會功。」
說完,他往後坐了兩步,拉下車內的隔簾。
言冽盤膝而坐,心神緩緩沉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