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感受著體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時,這股剛剛誕生的磅礴生機之力,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猛地向外一衝!
「轟!」
一股強悍無匹的青色氣柱,裹著絲絲縷縷的細碎雷光,直衝雲霄。
花千樹反應極快,手中竹筆在空中連點,筆尖流淌出淡金色的儒家浩然氣,在半空中一揮而就,瞬間書就三個古樸的「隱」字。
金字成型的瞬間便如烙印般壓下。
「太極鎖元!」
李昭寒的反應絲毫不慢,他幾乎在同一時間掐動道訣,雙手一合一分,一個黑白太極圖瞬間在車廂內展開,將那股生機之力死死罩住。
就連盤坐在一旁的塵心,也抬起稚嫩的小手,口中低聲念誦經文,一圈圈柔和的佛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融入到陣法之中,增添了一份鎮壓與祥和。
儒、釋、道三家力量,在這一刻無比默契地交織在一起,這才堪堪將這股異象死死封鎖在小小的車廂之內,未讓其完全暴露於天光之下。
言冽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三人配合起來竟有如此威力,更沒想到自己剛剛領悟的《青龍聖法》,只是初成的氣息就如此霸道。
看樣子應該是融入了青囊真氣的緣故。
看來以後突破,得找個更穩妥的地方了。
儘管他們掩飾得極快,幾乎在異象出現的瞬間就將其壓制。
但在梵靈關中心的佛塔頂端,一名身披錦襴袈裟、耳朵肥大的胖大和尚,還是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被肥肉擠壓的幾乎看不見的小眼睛,疑惑地掃向言冽等人的方向。
「嗯?」
他剛剛分明感覺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氣息,仿佛有天材地寶出世。
「錯覺?」
胖和尚摸了摸自己油光鋥亮的下巴,露出一抹奸笑。
「在這等死地,可沒有什麼錯覺。」
他立刻對著下方傳音道:
「加強城門戒備,今日入城之人,無論身份,必須用『佛光寶鏡』照過,一個都不能放過!」
……
馬車碾過乾裂的土地,緩緩駛向梵靈關的城門口。
離得近了,才發現原本應該由官兵駐守的城門,此刻已經換了一批人。
一群群手持戒刀的武僧,取代了士兵的位置。
城門中央,懸掛著一面碩大的銅鏡。鏡面流淌著淡淡的金光,所有想要入城的人,都必須從鏡子下方走過,接受那金光的照耀。
「搜查邪魔,防止瘟疫入城!都給老子排好隊,一個個過!」
一名武僧頭領不耐煩地吼道。
周圍的百姓聽到武僧的呵斥,非但沒有躲避,反而更加狂熱地磕頭,嘴裡念叨著「佛祖慈悲,嚴懲邪魔」。
偶爾有人在被鏡光照到後,身上冒出黑氣,或是發出一聲慘叫,便會立刻被如狼似虎的武僧拖拽到一旁,拳打腳踢,死活不知。
言冽他們的馬車自然也不例外,立刻引起了武僧的注意。
一名武僧走上前來,用戒刀的刀背敲了敲車廂,語氣蠻橫。
「站住!車裡的人,下來!」
言冽看著李昭寒,聳了聳肩。
李昭寒見狀,點了點頭,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雖說有暴露自身的風險,但言兄既然讓自己這麼做,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看著眼前這群形同惡霸的武僧,又看了看那面所謂的「佛光寶鏡」,皺了皺眉。
「貧道老君宮李昭寒,」
他聲音清冷,直接亮出了自己腰間的道子令牌。
「還需要檢查嗎?」
老君宮道子!
這五個字一出,周圍的武僧出現了一陣騷動,連那名武僧頭領的氣焰也收斂了不少。
大宸皇朝,四方勢力割據一方。
大梵天音寺雖然在梵靈關一手遮天,但老君宮的名頭,他們自然不敢無視。
就在武僧頭領猶豫之際,一個沉重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此乃大梵天音寺地界,非常時期,為防邪魔外道混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照我這『佛光寶鏡』!」
「老君宮的牌子,在梵靈關可不好使。」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從半空砸下。
「轟!」
一個肉山般的身影重重砸在馬車前方,地面青石磚寸寸碎裂,幾塊飛濺的碎石砸在旁邊跪拜的災民頭上,砸出幾個血窟窿。
而那些災民卻連哼都沒哼一聲,依舊虔誠地將頭磕在血泊里。
胖和尚站直身體,盯著李昭寒,六階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向李昭寒。
「貧僧伏虎,添為天音寺十八羅漢之一。」
胖和尚雖說雙手合十,但語氣里卻沒有半點出家人的慈悲。
「大旱三年,妖孽橫行。別說是老君宮的道子,就算是你們長老親自來了,今天也得乖乖下車,照一照這佛光寶鏡!」
「伏虎羅漢好大的威風。」
李昭寒盯著對方,道家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全力抵抗著六階的壓迫。
「當真要把事情做絕?」
「做絕又如何?」
伏虎羅漢往前跨出一步,腳下石板再次炸裂。
「再不下來,貧僧就親自請你們下來!」
然而這時,花千樹卻笑眯眯地走下馬車,看向那咄咄逼人的伏虎羅漢。
「原來是伏虎羅漢當面,失敬失敬。」
花千樹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隨即從袖中取出了兩樣兩串看起來極為普通的佛珠。
一串由十八顆黑玉菩提子串成,另一串則是九顆白玉菩提子。
「不知伏虎羅漢,可認得這兩樣東西?」
伏虎羅漢本來還一臉倨傲,可當他看到那兩串佛珠時,眼睛卻猛地一縮。
不等他想明白,花千樹便繼續輕笑著說道:
「在下與貴寺的托塔、靜坐、過江、騎象四位羅漢,也算是故交。不知伏虎羅漢,可否給他們幾分薄面?」
他每說出一個羅漢的名號,伏虎羅漢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托塔、靜坐、過江、騎象,這四位可都是寺中地位極高的羅漢。
眼前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儒生,居然能拿出其中兩位羅漢的貼身信物,還聲稱與四位都有交情?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伏虎羅漢的腦門上滲出了冷汗,他死死地盯著花千樹,可花千樹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平靜如水,讓他完全看不透。
半晌,伏虎羅漢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原來是幾位師兄的故人……請!」
他一揮手,那些武僧立刻讓開了一條道路。
伏虎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佛光寶鏡最主要的目的乃是搜尋佛子,不管照不照寶鏡,只要佛子出現在周圍數十里之內,寶鏡就會有所反應。
此刻面對和幾位羅漢相熟之人,賣他個面子也自無不可,反正自己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佛子罷了。
花千樹笑著拱了拱手,轉身回到了馬車上。
李昭寒冷哼一聲,也跟著返回車內。
回到馬車裡,氣氛一時間竟有些微妙。
李昭寒終究是沒忍住,他看向正悠然自得搖著竹筆的花千樹,好奇地問道:
「花兄,你怎會與大梵天音寺的羅漢有舊?那幾位可都是成名已久的高僧。」
花千樹輕笑兩聲,臉上難得的多出了幾分自傲。
他沒有直接回答李昭寒的問題,反而轉頭看向了一旁閉目養神的言冽,意有所指地說道:
「言兄應當知道,『上頭』的人,可基本都在大宸活動。」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我,算是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