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將四具傀儡收回,緩緩說道。
「伏虎是戒律堂首座的死忠,留之無用,把他引出梵靈關,做掉他。」
降龍聞言,眼中爆射出一道興奮的光芒。
一想到伏虎那張油膩傲慢的臉,降龍就恨得牙痒痒。
他早就想弄死那頭畜生了!
「遵命!主上!小僧這就去!保證將那頭蠢豬引出來,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他便要起身。
「等等。」言冽叫住了他。
降龍一愣,恭敬地停下動作:「主人還有何吩咐?」
「你就這副樣子過去?」
言冽瞥了他一眼。
降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傷勢雖然看著狼狽,但內里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氣息也平穩了許多。以伏虎那生性多疑的性子,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必然會起疑心。
降龍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狠厲的笑容,再次拜倒在地。
「主上英明!是小僧疏忽了!」
「還請主上再出手一次,在小僧身上留下幾道傷勢!越慘越好!不用顧忌小僧!」
降龍一臉諂媚,反正主上這位絕世神醫在,自己就算隨便作死也死不了。
言冽看著他這副積極主動求挨打的樣子,也有些無奈。
這和尚,倒也真是個人才。
他不再廢話,並指成劍,數道凝練到極點的白虎罡氣破空而出,在他的胸前、後背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
甚至還在他的幾個大動脈上砍了幾刀,反正六階強者生命力頑強,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因為降龍沒有凝聚護體罡氣,這些傷痕製造起來也十分容易。
「噗!」
降龍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死人,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但他眼中卻滿是興奮,掙扎著對言冽行了一禮,便拖著重傷之軀,跌跌撞撞地朝著梵靈關的方向飛去。
……
「廢物!一群廢物!」
伏虎羅漢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價值千金的香爐玉器摔了一地,他卻看也不看,指著帳內瑟瑟發抖的幾名僧人破口大罵。
「佛塔被盜,賊人留書,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查了半天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找到!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他現在算是是焦頭爛額,怒火攻心。
方丈派他來迎回佛子,本是天大的功勞,他甚至還為此還得罪了降龍。
降龍再怎麼不堪也是六階修為,得罪他百利而無一害。
結果佛塔被盜,裡面的寶物、丹藥被洗劫一空,甚至連牆皮都被刮掉了一層,連帶著他準備獻給戒律堂首座的供奉都丟了。
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趕緊把佛子找回來將功折罪。
可他拿著佛光寶鏡在城門口守了幾天幾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個佛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就在這時,營帳的帘子突然被一把掀開。
「伏虎師兄……」
一道氣若遊絲的虛弱聲音傳來。
伏虎不耐煩地回頭望去,只見渾身是血的降龍,正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門框,整個人搖搖欲墜。
「降龍?」伏虎一怔,隨即眉頭擰了起來,「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降龍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然後「噗通」一聲,撲倒在伏虎的腳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淚俱下地嘶吼道:
「師兄救我,我……我找到佛子了!」
「什麼?!」
伏虎心頭劇震,一把揪住降龍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絲毫不顧及他的傷勢,急切地問道:
「在哪?!」
「在……在關外八十里處的一片荒谷里……」
降龍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本來想將佛子請回來,獻給師兄您。可……可佛子身邊,有一個六階中期的高手護衛,我拼死搏殺,雖然重創了對方,但自己也……」
說著,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腦袋一歪,眼看就要昏死過去。
伏虎見狀,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連忙將一股佛力渡入他的體內,幫他吊住一口氣。
降龍悠悠轉醒,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黯淡地看著伏虎:
「師兄……我不行了……這迎回佛子的滔天功勞,小弟是無福消受了,全都讓給師兄您了……」
他聲音越發微弱,充滿了不甘:
「只求師兄您事成之後,能在方丈和首座面前,替小弟美言幾句……」
伏虎聽著這話,眼神閃爍,顯然不完全相信降龍這套鬼話。
這傢伙會這麼好心?把天大的功勞拱手相讓?
他打量著降龍那副悽慘的模樣,傷勢不似作偽,那種本源虧空的虛弱感也做不了假。
但他還是感覺不太對勁。
似乎看出了伏虎的疑慮,降龍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面寶鏡,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師兄,這才是方丈親賜的【佛光寶鏡】,師弟不懂事,在出發之際臨時調換了寶鏡。」
「現在佛子的氣運就在那個方向,絕不會錯……」
伏虎看到這面寶鏡的瞬間,一股無名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一把奪過寶鏡,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降龍的臉上。
降龍直接在空中轉了幾個圈,隨後跌落在了地上。
「好你個降龍!我說我拿著寶鏡在城門口照了好幾天,怎麼什麼都感應不到!原來是你這個畜生把真的寶鏡給偷走了!」
伏虎怒不可遏,衝過去就是對著降龍一陣拳打腳踢。
這一頓打雖然是盛怒之下打出,卻也徹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後一絲警惕。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寶鏡。
只見鏡面之上,一道璀璨的金光筆直地指向關外某個方向。
錯不了!這股純粹浩瀚的佛光,絕對是真佛降世!
貪婪,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伏虎羅漢一腳將腳下如同爛泥般的降龍踢開,雙目赤紅地盯著寶鏡上那道愈發璀璨的金光。
佛子!
只要迎回佛子,佛塔被盜那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降龍……
伏虎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降龍,眼中閃過一抹鄙夷。
這傢伙雖然重傷,且修為不如自己,但畢竟也是個六階,帶在身邊,等會兒萬一遇到什麼麻煩往前一推,就是一面絕佳的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