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道館。
巨大的落地窗外,魔都的雨幕織成一片灰濛。
室內光線柔和,中央懸掛的巨幅屏幕正激烈閃爍,映照在莊崇川和岑聽專注的臉上。
屏幕中,秦江將奇巴納徹底擊潰。
「贏了!」岑聽猛地一拍扶手,「好樣的秦叔!」
「嘖,老秦這傢伙,寶刀未老啊。」莊崇川抱著胳膊,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沙發里,「這抗壓能力和反擊時機,拿捏得死死的。奇巴納那小子,還是太年輕氣盛了點。」
岑聽放鬆下來。
「秦叔這把年紀還能保持這種狀態,不容易。你們幾個天王也爭點氣啊,年年都靠秦叔扛大旗出去打世錦賽,不嫌丟人?什麼時候自己捧個冠軍回來?」
「不行嘍,」莊崇川擺擺手。
「我們幾個老傢伙,巔峰期都過去了。四大天王里,也就方律還年輕,有衝勁。指望我們?不如指望你們這些道館主努努力,沖個天王位置出來,給東煌換換血。」
「哦?」岑聽挑眉,「那感情好。莊天王,要不您高風亮節,先把位置讓給我坐坐?我保證比您勤快。」
「想得美!」莊崇川笑罵一聲,「等你什麼時候在正式大賽上堂堂正正贏過我再說!」
「野斗不算!」
「切,小氣。」岑聽撇撇嘴,目光掃過窗外連綿的雨絲。
「對了,方律呢?魔都這雨下得正起勁,看樣子他應該帶著三聖鳥過來了吧?」
她環顧了一下略顯空曠的貴賓室,除了他倆,只有愛管侍在安靜地走動。
莊崇川端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
「我把他介紹到小望那兒去了。」
「齊望?」岑聽愣了一下。
「你倒是會安排。齊望確實有機會繼承方律的衣缽。」
「小望踏實,有韌性,腦子也活,關鍵是他和寶可夢之間那種天生的契合感很難得。繼承方律的衣缽我覺得他機會很大。」
岑聽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齊望在培育和對戰上展現出的才華,她也是看在眼裡的。
「等等,莊叔,方律過去那件事……齊望他知道嗎?」
莊崇川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還沒。」
岑聽記得齊望的咖啡店還沒營業,方律那靦腆的性子該不會一直在門外等著吧。
莊崇川看了一眼消息,方律沒有回覆。
應該沒問題吧?
最後,莊崇川還是不放心,決定去看看。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密了。
......
齊望看著眼前幾乎被雨澆透的男孩。
那張被頭髮半掩的臉龐輪廓,讓齊望莫名覺得有點熟悉。
「需要幫忙嗎?淋濕了容易感冒。」齊望側身讓開。
男孩似乎更侷促了,「謝…謝謝。」
小卡比獸坐在地上,抱著能量方塊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個陌生的、濕漉漉的訪客,「卡比?」(誰呀?)
「外套給我吧,防水效果不錯,裡面沒濕就好。」
齊望自然地接過對方脫下的外套,搭在門邊的衣帽架上。
「主要是頭髮,得趕緊弄乾。」他示意男孩坐到吧檯前的高腳椅上,轉身去儲物櫃拿吹風機。
風妖精輕盈地跳下吧檯,拿來一塊乾淨的吸水毛巾。
「艾爾風~」(用這個擦擦!)
男孩接過毛巾,笨拙地擦拭著頭髮,水珠還是不斷滾落。
齊望拿著吹風機回來,男孩插上電,暖風嗡嗡響起。
「莊叔叔叫你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暖風吹拂在頭皮上,帶來舒適的暖意,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男孩說話的時候似乎因為禮貌特意把吹風機關了。
「莊崇川天王說,你很棒,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學習。」
齊望的目光落在對方被暖風吹拂的側臉上。
那張臉因為害羞和暖風泛著紅暈,眉眼清秀,帶著點未脫的少年氣,但仔細看,五官輪廓分明,鼻樑上貼著一個創口貼。
齊望這一凝神注視,讓對方瞬間又緊張起來,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進衣領里,像只受驚的含羞苞。
就是這個神態!
我認出來了!
東煌地區四大天王之一,戰術天王方律。
因為外表看起來很像小男孩,再加上淨身高只有一米六,而且極其容易害羞,經常被認作小男孩。
但是實際年齡為23歲,比岑聽還要大上一歲,僅僅五年就從新人一躍成為新晉天王,同齡人中天賦能夠與之媲美的只有岑聽。
方律擅長正規對決,岑聽更擅長野斗。
「方律天王?我應該沒認錯吧?」
雖然心裡已有九分把握,但對方這毫無天王架子的靦腆模樣,還是讓他需要親口確認。
方律像是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是…是我。你叫我方...方律就行。」
「讓…讓你跟著我學習,是不是太唐突了?非常抱歉…莊天王可能沒提前說清楚…」
他顯然把齊望剛才的沉默當成了為難。
齊望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
二十三歲戰術天王,這反差也太大了點。
而且只要齊望詢問,方律就不會吹頭髮,明明不想對視,但還是忍住對視表示尊重。
這樣頭髮都擦不幹了啊。
齊望接過方律手上的吹風機調試著風溫。
「別緊張,方律先生。」
齊望手指熟練地穿梭在方律微卷的黑髮間,溫熱的風流拂過,帶走濕氣,也小心地分開那些因為淋雨而打結的髮絲。
他經常給風妖精梳理絨毛,此刻做起來駕輕就熟。
「頭髮先吹乾,不然真著涼了,莊叔叔可要怪我照顧不周。」
方律似乎被齊望這自然又體貼的動作安撫了,身體不再那麼僵硬,乖乖坐著,任由暖風吹拂。
風妖精跳上旁邊的吧檯,歪著腦袋看著,小卡比獸則繼續「咔嚓咔嚓」地啃著能量方塊,對大人的「頭髮護理」毫無興趣。
很快,濕漉漉的頭髮變得蓬鬆乾燥。
齊望收起吹風機。
「再次謝謝你。」方律的聲音真誠了許多,臉上紅暈也淡了些,雖然依舊不敢直視齊望太久。
「舉手之勞。」齊望笑了笑,將吹風機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