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齊望和莊立群在京城街頭的自在閒逛，也不同於秦江、陳歸與莊崇川在秦家別墅里棋局閒談。
差不多娃娃大酒店頂層的一間總統套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科拿正悠然地半靠在蓬鬆的鵝絨大床上，身下是質感極佳的絲絨床罩。
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瀏覽著關於明日天王戰的最新資訊。
東煌聯盟自然為她準備了居所，但科拿更喜歡酒店這份無拘無束的自由感。
在這裡，她可以穿著舒適的絲質睡袍，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想躺就躺，想怎樣就怎樣，不必端著天王的氣派。
手機屏幕亮起，視頻通話的邀請界面跳出，顯示著「小霞」的名字。
「科拿姐！很可惜我這次不能來看你對戰了，最近關都這邊來了不少新人訓練家，道館挑戰排得滿滿的，實在抽不開身。」
小霞的臉上帶著一絲遺憾，幾縷橙色的髮絲被汗水微微沾濕貼在額角，顯然剛結束一場指導戰。
科拿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讓自己更舒服些。
「一次對戰而已，小霞，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我一定請你看一場更精彩的。」
「嗯！說定了！」
「……科拿姐，明天的對手可是莊崇川天王。他成名那麼久，實力在東煌也是公認的頂尖，硬實力據說已經很接近冠軍了。你有把握嗎？」
科拿聞言道：「他確實很強，但我不會輸的」
「莊崇川的晴天隊玩得出神入化，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的節奏帶著走。」
「但是比起莊崇川那種直來直去的火爆，我更不想對上的……是滇省那位。」
「方律天王？」小霞立刻會意。
「嗯。」科拿輕輕頷首.
「那傢伙年紀不大，風格卻千奇百怪，難以捉摸。明面上只有六隻主力，但有著在哀牢山那片原始森林做靠山，永遠猜不到他下一隻會使用什麼寶可夢。他能指揮森林裡絕大多數寶可夢，戰術、陣容統統無法預測。」
「比起莊崇川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強，方律的存在……簡直堪稱詭譎的恐怖。就目前東煌的形勢看，他的實力，確實是最有資格衝擊冠軍寶座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可惜，心性上的缺陷太明顯了。」
科拿還在和小霞閒聊著，從明天的天王戰跳出來後，就到了姐妹互動的時間。
聊的正開心呢。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悅耳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科拿的思緒。
「小霞，赤紅來電話了，我先不和你說了。」科拿對著屏幕說道，語氣自然。
小霞聽到赤紅這個名字，臉頰上飛起兩抹清晰的紅暈。
「啊……好，好的！科拿姐你先忙！我、我先掛了！祝你明天比賽順利！」
視頻畫面匆匆暗了下去。
看著屏幕上消失的小霞頭像，科拿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小丫頭的心思，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容易寫在臉上啊。
還是喜歡赤紅嗎。
科拿划過屏幕，接通了赤紅的電話。
「在做什麼呢？這麼久才接。」
科拿將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側身躺下。
「剛剛在和小霞打視頻電話，你打來的倒是剛剛好。」
赤紅顯然完全沒接收到任何弦外之音，語氣里只有純粹的高興。
「小霞啊！說起來我還挺久沒見過她了，華藍道館現在被她打理得有聲有色吧？被你一提，怪想念她的。」
科拿：……
她試圖從赤紅那坦蕩的語氣里，捕捉到一絲絲不同尋常的情緒波動，哪怕一絲漣漪也好。
然而，完全沒有。
這傢伙的思維簡直比萬年寒冰還要直，話語裡只有純粹的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鋼鐵直男，榆木腦袋！
科拿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這種單線程的傢伙是怎麼一路過關斬將成為世界冠軍的。
「有事說事，」科拿決定不跟這塊木頭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我等會還要準備去吃晚餐呢。你突然來電，總不會只是跟我敘舊，順便想念一下小霞吧？」
「哦，對。」赤紅似乎才想起正事，「咖啡培育，你聽說過嗎？」
科拿卷著自己一縷橘紅色的發尾。
「咖啡培育？我在網上看到過一些零星的報導和討論，好像是東煌一個年輕培育家弄出來的新概念？挺玄乎的，說什麼特調咖啡能定向提升寶可夢的潛能……」
「但看網上，東煌本地人好像不怎麼買帳。怎麼，你也開始相信這種東西了？」
「不是我相不相信的問題，是這件事就是真的。青綠和我，都已經親自驗證過了。」
「你和青綠？」科拿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
「你們倆不是一直在關都嗎？什麼時候跑東煌去了？」
電話那頭的赤紅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青綠前段時間青綠跟隨大木博士去滇省組織夏令營順路拜訪齊望的事情和科拿說了。
科拿握著手機，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
從關都到滇省……然後再順路去魔都？
這路線圖畫的，青綠那傢伙也真敢說順路。
更別提所謂的幫大木博士組織夏令營了，在新聞報導中根本就沒有青綠這個人！
不過……既然有青綠和赤紅的雙重背書，科拿還是相信了咖啡培育。
「所以你特意打這通電話來，告訴我咖啡培育是真的，總不會只是想跟我分享這個大新聞吧？」
赤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因為這種培育，我欠了齊望一個很大的人情。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等你在京城的事情結束後，如果有機會，能不能找到齊望，指點一下他的對戰？」
似乎是怕科拿覺得唐突，赤紅立刻補充道。
「作為報酬，我那塊水之石可以借你一段時間。」
電話這頭，科拿沉默了數秒。
「呵，那塊水之石啊……你倒是大方。」
「看來那個叫齊望的咖啡，還有他這個人，對你的幫助真是不小。」
科拿站起身，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璀璨初上的萬家燈火，玻璃上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側臉。
「行吧，這件事我應下了。」
「指點對戰而已，舉手之勞。至於那塊水之石就不用了。能讓青綠繞那麼大一個順路，又能讓你赤紅這麼上心的人，我也挺想親自去了解了解的。這個齊望，本身就已經足夠引起我的興趣了。」
電話那頭，赤紅似乎鬆了口氣。
「那……謝了，科拿。」
「嗯。」科拿淡淡應了一聲。
「等你下山，記得請我吃飯。」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重歸安靜，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囂隱隱傳來。
科拿站在窗前，望著燈火闌珊的遠方。
這次旅途似乎比她預想中，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