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加速的心跳平復下去。
然後準備迎接下一位可能帶來新故事的顧客。
然而,當看清門口逆光站著的那位身影時,那雙藏在微卷劉海下的清澈眼眸倏地睜大了。
來人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婦人。
她身量不高,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靛藍色長款風衣,銀白的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痕跡,卻無損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經歷過風霜沉澱後的從容氣度。
「小方律?」老婦人聲音洪亮。
方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脖子,小聲囁嚅道:「龍……龍婆婆?」
來人正是東煌聯盟四大天王之一,秦省御龍家的冰系天王龍雲岫!
這位來自長安城的老牌天王,家族世代以培育強大的龍系寶可夢聞名。
她卻偏偏是個離經叛道的。
一手冰系造詣爐火純青,硬是在四大天王中占據一席之地,讓東煌多年未有龍系天王登頂。
因其獨特風格和輩分,訓練家們都尊稱一聲龍婆婆。
龍雲岫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二話不說,直接伸出手精準地捏住了方律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肉,像揉麵團似的左右晃了晃。
「哎呀呀!還真是我們家小方律!」
「讓婆婆好好瞧瞧!嘖嘖嘖,這小臉蛋兒,比上次見圓潤了點兒?氣色也紅撲撲的,好,好哇!看來在魔都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嘛!比在滇省那會兒強多了!」
她一邊揉搓,一邊像檢查自家孫兒般仔細端詳著。
這個懂事又聽話的小方律她老稀罕了。
「龍、龍婆婆……別……這裡是咖啡店……」方律的臉頰在龍婆婆的魔爪下迅速變得通紅,連耳根都未能倖免。
他窘迫地試圖掙脫。
他剛剛好不容易準備的心理建設,此刻在長輩的關愛下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手足無措。
「好好好,知道啦知道啦!」龍雲岫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手。
她樂呵呵地拍了拍方律的肩膀,「婆婆這不是太久沒見著你這孩子,想得緊嘛!瞧瞧你,還是這麼容易害羞,一點沒變!」
(o((⊙﹏⊙))o.
和人打交道……果然還是太難了!
尤其還是這麼熱情的長輩!
心好累……
龍雲岫的目光這時才轉向吧檯後的齊望。
「你就是小齊望吧?」龍婆婆的笑容和藹可親。
「陳歸,莊崇川他們可沒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嗯,不錯不錯,模樣周正,眼神清亮,是個精神的好小伙兒!比照片上看著還俊氣些!」
「龍婆婆您好,歡迎光臨森之歌。」齊望微笑著頷首致意,動作流暢地繼續著手上的咖啡製作。
這位龍婆婆果然人如其名。
龍行雲岫,不拘一格。
這熱情似火的性格,倒是和魔都培育中心那位同樣愛念叨的沈婆婆有異曲同工之妙。
「婆婆您今天來,是特意來品嘗咖啡的嗎?」齊望將磨好的咖啡粉裝入萃取手柄,溫聲問道。
「哎呦!瞧我這記性!」龍雲岫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
「光顧著看小方律了,差點把正事忘了。對對對,買咖啡,我可是在網上排了好久的隊才搶到的號呢!」她說著,從風衣口袋裡拿出手機,動作麻利地調出預約碼。
愛管侍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雙手接過手機,動作優雅而專業:「愛管~」(請交給我為您核驗。)
它熟練地操作著店內的平板,確認預約信息,然後將點單平板遞到龍雲岫面前:「愛奕~」(請您點單。)
齊望的目光掃過龍婆婆選擇的飲品,略微有些意外。
她點的既不是普通咖啡也不是培育寶可夢用的特殊咖啡,而是治癒熱可可。
這款咖啡除了方律和赤紅外,齊望還沒見過有誰需要。
一旁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臉頰紅暈稍退的方律也注意到了:「龍婆婆,您怎麼突然想著來魔都。」
龍雲岫嘆了口氣,「嗐,還不是被這身老骨頭折騰的。秦江那小子跟我顯擺,說這兒有款神奇的熱可可,能治暗傷舊疾。我這把老骨頭,大半輩子在冰天雪地里鑽,陪著那些冰疙瘩,寒氣早就鑽進骨頭縫裡了。」
「天一涼或者變天,這胳膊腿兒啊,就跟生鏽了似的,疼得厲害!聽說你這熱可可有點效果,我就尋思著,能不能也來暖暖我這身老寒骨?」
她說話間,下意識地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右膝關節。
齊望瞭然地點點頭,將萃取好的咖啡基底倒入預熱好的馬克杯,開始著手準備特調熱可可所需的配料。
「如果是常年累月積累的寒氣入體,熱可可應該會有效果的,而且您也身體強健,我相信會痊癒的。」
「哎呀呀,那就借你吉言了!能舒服一點是一點!」龍雲岫爽朗地笑著,隨即話鋒一轉。
「其實啊,我來魔都,除了這杯熱可可,還有件要緊事。前些日子颱風剛過境那會兒,家裡出了點岔子,一夥不開眼的盜獵者趁亂摸進了龍家在秦嶺外圍的一個培育點,偷走了一隻龍系寶可夢。」
「根據聯盟追查的線索,這幫耗子帶著貨往魔都這邊流竄過來了。這不,我親自追過來了。」
方律聞言,清秀的眉頭立刻蹙起,「盜獵者?龍婆婆,這……您不著急去追查嗎?萬一他們……」
如果是他遇到這種情況,絕對會第一時間全力追捕,片刻不敢耽誤。
龍雲岫看著方律緊張的樣子,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擺手。
「放心好啦,小方律,婆婆心裡有數。你以為那小傢伙是吃素的?那可都是我精心培育的,雖然年紀小,但骨子裡的傲氣和本事一點不少!」
「那伙蠢賊,真以為能那麼輕鬆就把它們帶走?」
「呵,我龍雲岫在聯盟混了這麼多年,要是連自家後院的小崽子都看不住,這老臉還往哪兒擱?」
「那小崽子莽著呢。路上不給他們添點難忘的回憶,都對不起它們身上流的龍血!」
「與其擔心它的生命安全,我還不如擔心擔心它會不會鬧出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