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皮熊貓很乖,話也少。
初到陌生環境,它只是安靜地站著或坐著,齊望不開口,它便不動,只睜著一雙圓眼睛看著齊望。
直到風妖精、基拉祈它們嘰嘰喳喳圍上來,一個接一個問題拋過來。
怎麼找來的?花束怎麼得到的?怎麼能忍住不吃那些能量方塊?
頑皮熊貓開始小聲地、一句一句地回答。
它來這裡,原本只是想再見齊望一面,問出他的名字,道一聲謝。
沒料到他的寶可夢們會對它的旅程抱有如此濃厚的興趣。
齊望也沒多說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聽著,偶爾端起杯子喝口水。
「頑頑——」(所以才能一直忍著不吃……來的路上,森林裡的大家給了我好多東西。)
頑皮熊貓講著講著,忽然停下話頭,像是想起什麼,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跑到茶几邊,抱回它那個寶貝罐子。
它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乾淨的地毯上。
所剩不多的橙橙果能量方塊、一副黑色墨鏡、一小袋淺灰色的岩鹽,還有幾顆當作口糧的樹果和竹子。
它先指著墨鏡,「頑頑!」(這個墨鏡是超能妙喵阿姨送的,說路上能保護自己。可我不知道墨鏡要怎麼保護自己。)
101看書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全手打無錯站
它拿著墨鏡左右翻看,還是不明白,只好先放到一邊。
齊望傾身向前,溫聲問:「我能看看你的墨鏡嗎?」
頑皮熊貓點點頭,把墨鏡推過去。
齊望接過來,墨鏡質地堅實,不是普通墨鏡。
他想起森林裡那位跟隨著霸主卡比獸的超能妙喵,它送出的東西絕不會無的放矢。
「這應該是能提升惡屬性招式威力的黑色眼鏡。你有沒有試過戴著它使用招式?」
頑皮熊貓搖搖頭,老實回答:「頑頑?」(戴著有點擋視線,就一直收在罐子裡了。之前……我還想用它換花束呢。而且我不會惡屬性招式啊。)
不會?
齊望目光落在它身上,若有所思。
【頑皮熊貓】
屬性:格鬥
性別:雄性
特性:鐵拳
招式:百萬噸重拳,百萬噸重踢,火焰拳,冰凍拳,雷電拳,撞擊,瞪眼,猛推,巴投,下盤踢,自我激勵,劈開,借力摔,地球上投,山嵐摔,快速防守
狀態:剛剛洗完澡很舒服
好感度:70(呆在你身邊讓它很安心,它喜歡呆在你身邊。)
掌握的招式不少,卻真沒有一個惡屬性的,連通常能自行領悟的挑釁都未顯示。
齊望輕聲問:「你在學習惡屬性招式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頑皮熊貓立刻搖搖頭,用一種稚氣卻堅定的語氣說道。
「頑頑!」(我覺得,對戰就應該正大光明!用那些陰險的招式不符合對戰的風範!惡屬性招式……那是壞蛋才學的!)
一旁的風妖精:……
它默默回想自己的技能池:挑釁、假哭、小偷、圍攻、臨別禮物、掉包、投擲……
嗯,好像很多惡屬性。
難道它是壞蛋嗎?
不過……頑皮熊貓說得好像也沒錯,這些招式是挺陰險的。
它眨眨眼,棉花稍微卷了卷(^///^)
齊望有些失笑,繼續問:「那挑釁招式呢?我記得頑皮熊貓通常能學會這個。」
頑皮熊貓用撓撓頭,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頑頑——」(那個啊……太久沒用過,我忘了怎麼用了……)
齊望:……
招式遺忘在遊戲中常見,但在現實中並不常見。
看來這孩子不是學不會,是從心底里排斥,連帶相關的記憶都刻意模糊了。
它有一套自己樸素的是非觀,只是尚且稚嫩,將屬性與道德簡單劃了等號。
頑皮熊貓沒察覺齊望的思緒,又捧起那袋岩鹽,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頑頑!」(這是岩鹽壘爺爺送的!它說受傷時吃一點,傷好得快。齊望,這個送給你!)
「怎麼想著送給我?」齊望接過那袋沉甸甸的岩鹽,顆粒晶瑩,質地純粹,遠非市面尋常貨色可比。
頑皮熊貓仰著臉,眼神清澈又認真:「頑頑——」(受傷很難受的。我不想你受傷。)
齊望心裡軟了一下,「你把岩鹽都給了我,萬一你自己受傷了怎麼辦?」
頑皮熊貓托著下巴,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然後晃晃腦袋。
「頑頑!」(我還有你送的能量方塊呀!而且我現在可厲害了,才不會輕易受傷呢!上次……上次只是個意外!)
它並不覺得送出珍貴的禮物有什麼大不了。
它跨越遙遠距離而來,就只是為了見他一面,知道他的名字,表達自己的謝意,把這份心意當面交給他。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齊望看著眼前赤子般熱忱的小傢伙,它單純,勇敢,認準了方向便一往無前。
一個念頭悄然浮起:他想留下它。
「頑皮熊貓,你喝過岩鹽咖啡嗎?」
「頑頑?」(岩鹽……咖啡?)頑皮熊貓歪頭。
岩鹽它懂,可咖啡是什麼?
來的路上它打聽過,齊望是開咖啡店的,但咖啡的滋味,它從未嘗過。
「既然你願意把岩鹽送給我,那我也用岩鹽,回請你一杯咖啡吧。」
齊望拿著岩鹽走向廚房。
頑皮熊貓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扒著廚房的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
暖光籠罩著料理台,齊望取出器具,動作熟練而平穩,神情專注。
這副模樣,與當初在森林湖邊為它處理傷口時的模樣漸漸重合起來。
這杯岩鹽拿鐵,齊望做得格外簡單。
沒有添加複雜的樹果,只依循奶奶的教導,追尋食材本味。
濃縮咖啡與蒸煮得當的奶泡融合,最後,他在綿密潔白的奶泡上,均勻撒上一小撮細細研磨過的岩鹽。
鹹味悄然融入,與咖啡的醇苦、牛奶的甘甜交織,形成層次豐富的口感。
製作完畢,齊望從頑皮熊貓送的那束風鈴花上,輕輕摘下一朵最小的,想點綴在杯沿。
淡藍紫色的花朵落下,卻在觸及奶泡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只在表面留下一圈淺淺的漣漪。
拉花的圖案被稍稍打亂。
沉得速度比齊望想像中的快得多,罷了。
齊望將杯子穩穩推向吧檯邊等待的小傢伙。
「嘗嘗看,岩鹽拿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