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露乃坐在窗邊，聞言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無辜的委屈：「咦，你沒有認出我嗎？我還以為我的影響力應該挺大的。」
她來這家咖啡店，就是因為店長不像其他店那樣盯著她看，不把她當什麼國際影星，只當一個尋常客人。
沒有那種黏在背上的凝視感，卡露乃才覺得自己真的在度假。
江月橋的臉一下子紅了，「抱歉，我有一點點臉盲。我以為就是稍微好看一點的小姐姐，還有一對來喝咖啡避雨的父子呢。」
能讓三位大佬齊聚一堂，姑蘇肯定不止是雨下得有點大這麼簡單。
而她剛才還在三位大佬面前，對姑蘇的天氣侃侃而談。
一想起來，耳根就發燙。
卡露乃聽到「好看的小姐姐」這個稱呼，輕輕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不過，齊望和陳歸拋開面貌不談，確實很像父子。
都是培育界的權威，都是嚴謹細緻的人。
對於臉盲的人來說，最重要的一點是，都戴著眼鏡。
齊望溫柔地笑道：「沒事，我們也只是在這避雨喝咖啡。你的咖啡很好喝的。」
江月橋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沒想到我還能得到咖啡界魅魔的欣賞。」
齊望感覺自己好像聽到奇奇怪怪的話，皺著眉問道：「你說什麼？我有點沒聽清。」
「沒什麼！」
陳歸沒參與這段對話，他把密封袋遞給君莎小姐。
「女孩在房間裡。我們就不進去了。我猜測資料庫里可能找不到，提前採錄了毛囊，等會兒帶回去。」
君莎小姐接過密封袋，收好：「多謝陳歸教授。」
「江月橋小姐，麻煩帶我去看一下小女孩。」
齊望三人畢竟是顧客，沒有跟著進去。他們坐在原位，裡屋的門開了又關，隱約能聽見江月橋低聲說著什麼，君莎小姐應了一聲。
過了一個小時，君莎小姐從裡面出來。
她走到陳歸面前，神色認真：「陳歸教授，確實被你說對了。姑蘇的資料庫里沒有這個女孩。這種情況可能性很小，要麼她是外地人，要麼人口普查的時候沒有錄入她的信息。」
江月橋跟在後面，「前段時間不是才進行過人口普查嗎？」
「是的。」君莎小姐點頭，「最新的人口資料庫里沒有她。」
卡露乃放下拿鐵，手托著下巴思考著：「她只有自己一個人，看起來不太像外地的。如果是本地人，怎麼樣才能沒有進行人口普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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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橋試著猜：「家裡沒有大人？」
齊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也有可能，養大她的不是人。」
陳歸的視線轉過來。他看了齊望一眼，幾乎是瞬間就接上了。
「方律？」
剛才小女孩的發音有點像大型貓科類動物，或者是某種大型貓科類寶可夢。如果她真的是被寶可夢養大的，那確實解釋得通。
就像方律那樣。
當然，方律不會發出那種哼哼唧唧的聲音，他沒有那個膽量，會臉紅的。
君莎小姐沉默了兩秒：「確實有可能。她看上去兩歲左右。兩年前，姑蘇確實失蹤過一個嬰兒。」
卡露乃愣了一下：「這麼巧？」
她沒想到自己出來喝一杯咖啡，還能碰上這種事情。
君莎小姐把密封袋收進隨身的證物包里，拉好拉鏈：「我先帶樣本回去檢查DNA。如果是真的，應該可以和當年的女嬰對應上。」
「如果她真的是被寶可夢養大的，那隻寶可夢可能會來找她。就只能先麻煩江小姐，女孩暫時放在你這裡。」
江月橋擺擺手，語氣很乾脆：「沒事沒事。照顧一個孩子而已，沒什麼問題的。」
大概到了下午兩點鐘，女孩迷迷糊糊地睡醒了。
她睜開眼，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沒有毛皮，沒有樹葉，沒有洞壁。
她下意識縮起身子，兩隻小手抓住那件白色皮毛，把自己從肩膀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從外面看，床上就像蹲著一隻體積不小的白色猛獸。
她不動。呼吸放得很慢。
耳朵在毛皮底下轉了轉——左邊，沒有聲音。右邊，有雨聲。
很遠的地方，有幾個人在說話，聲音被牆隔開了，模模糊糊的。
她這才把毛皮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把椅子，窗簾拉了一半。
她又嗅了嗅空氣，沒有危險的氣味。
她把自己從毛皮里放出來，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額頭。
燙退了一些，頭沒有之前那麼重了。
她吸了吸鼻子，嗓子還有點干，但身體舒服了一點點。
嗯，她遇見的是個好兩腳獸！
女孩從床上滑下來。鞋子擺在床邊，濕透了，她伸腳進去，涼冰冰的，鞋底還往外滲水。
她皺著眉把鞋踢掉，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有點涼，但比濕鞋子舒服。
她走出房間，經過一條短廊，廊盡頭是咖啡店的廳堂。
江月橋正坐在吧檯後面擦杯子，一抬頭就看見了她，「她醒來了！」
陳歸壓低聲音：「別激動。如果是寶可夢養大的，對陌生人可能有警惕性。」
卡露乃朝沙奈朵輕輕偏了偏頭：「沙奈朵，去和她交流一下吧。」
同為寶可夢，沙奈朵確實更合適，而且它還能使用治癒之願來增強親切感。
還沒等沙奈朵走過去，小女孩自己先動了。
她光著腳，一步一步走到四人中間，很快停在桌邊，仰起頭，掃了一圈四張臉，然後張口：
「烏魯烏魯！」
齊望：「……」
江月橋：「她在說什麼？」
卡露乃朝沙奈朵側了側頭：「她在說什麼？」
沙奈朵用心電感應傳過來：【她說，這裡很危險，要你們趕快離開這裡。】
「你會說人話嗎？」
齊望還特意用中文、日語、法語和英語嘗試交流，但是小女孩完完全全沒有表情變化。
女孩看著他，沒有反應。
她根本聽不懂。
前面的猜測對了，還真的是個被寶可夢養大的。
小女孩見他們不動，急了。
她張開雙臂，做出一個誇張的驅逐姿勢，小臉繃得緊緊的，又吼了一聲：「烏魯烏魯！烏魯烏魯！」╰（‵□′）╯
沙奈朵：【她還是說，讓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小女孩吼一句，沙奈朵翻譯一句。
因為不知道哪句話里可能藏著關鍵信息，只能句句翻譯。
不會說人話，有著語言障礙，真的好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