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這個民生頻道我們還打算一直開下去，讓更多人有發聲的空間，也好服務更多的人，至於關閉……嗯？？關閉？」
小馬哥說著的時候被插了這麼一嘴，一時間也有些懵。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陳優，問道：「為什麼要關閉呢？我覺得這個民生頻道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頻道呀。」
旁邊的李迭默默的搖了搖頭。
他就知道，小馬哥接下來恐怕是要難受了。
陳優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說道：「馬總，我知道這民生頻道非常不錯，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這民生頻道……實際上也是會得罪人的，其實你們沒有必要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
小馬哥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偶像。
他原本以為，同樣是普通人出身的陳優，應該會明白民生頻道的重要性的啊。
但是，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得罪人？
「是會得罪一些黑心的資本家，但是……也可以幫助更多的普通人，這不算是費力不討好吧？」
他連忙說道。
「黑心的資本家？」
陳優聞言，哼了一聲。
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馬小騰，問道：「馬總，什麼才叫做黑心的資本家呢？」
「那當然是剝削員工……」
「何為剝削員工？我們開公司，都是為了給沒有工作的人找一份工作，這不是好事嗎？哪裡來的什麼剝削的說法呢？」陳優反問道。
小馬哥：「……」
他看向眼前的陳優，一時間居然感覺有點陌生了。
他印象裡面的陳優，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可是，就拿姚千秋的工廠來舉例，大家的上班時間……現在已經超過10個小時，甚至來到12個小時了。
甚至員工猝死了，還得不得他的賠償，他這種，不就是剝削員工的黑心資本家嗎？」
他緩緩說道。
陳優笑著搖了搖頭：「事情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的啊！馬總，還有李總！我知道你們心裏面在想什麼，你們也會覺得姚千秋這樣的人非常可恨！」
說到這，他又繼續說道：「但是你們仔細想想，姚千秋為什麼會讓大家加班？
那不就是因為看到大家的工資太少了，所以才想辦法給大家提高一下收入嗎？
而且這加班，都是大家自願去做的，並沒有強迫。
在這種情況之下，你不顧自己的身體健康拼命工作，最後死了，還要反咬老闆一口，這對嗎？」
小馬哥：「？？？」
他越看陳優就越覺得陌生。
見小馬哥跟李迭不說話。
陳優笑著說：「所以說啊，哪有什麼黑心資本家的說法，大家開公司，開工廠，其實為的都是促進地方的GDP的發展，為了促進大家的就業率，讓大家都有一份工作可以做啊！」
聽到這的時候，李迭忽然說道：「所以貴公司的計程車師傅，還有外賣小哥每天上班十二個小時，實際上也是陳總為了他們好嗎？」
陳優笑著點了點頭：「可以上班，有錢賺，多勞多得，這其實就算是一種福報了不是嗎？」
李迭聞言，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福報啊！
他莫名的想起前世某個資本家說過的話。
加班，其實也是一種福報……
這怎麼說呢，就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陳總的意思是什麼？」
李迭想到這，又問。
陳優喝了一點酒。
笑著說：「這民生頻道，我看你們還是關閉吧，我不是說這頻道不好，這頻道其實挺好的！
但是！
李總，可能你沒有經歷過社會險惡，所以不懂得普通人的惡！」
「那我願聞其詳。」李迭坐直了身子，緩緩說道。
「總有那麼一些人，是永遠不會知足的！你給他提供了工作崗位，給他提供了生存必須的收入，但是他依然會犯賤一樣的去舉報你！
不管你對他再好，他也會當做沒有看見，不知道一樣。
現在，你的平台，就非常非常容易被這種人利用。
他們可以利用你的平台，去煽動人心，來對抗我們。
這樣的話，原本有工作，可以養家的普通人們，也會受到影響。
一起跑來鬧事。
而這樣一來，被影響到的，只有我們這些同行，我們這些真心想幫助大家謀福利的人！
所以我才建議你把這個頻道給關掉的。
至少目前來看，這個頻道不應該存在。
只有等大家的素質都上來了，頻道才比較好正常開放。」
這是一首移形換位的說法。
李迭是聽得出來的。
他只是有點佩服這個陳優。
居然能把惡說成善。
把黑心說成滿腔熱忱。
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相信過自己的想法。
李迭默默的看了一眼小馬哥。
他只看到小馬哥正在埋頭吃東西。
臉色非常不好看。
李迭微微嘆了口氣。
他能理解那種偶像形象轟然坍塌的感覺……
他還記得以前他喜歡的一個女星忽然下海去拍片……
嗯，扯遠了。
陳優見兩人沒有說話。
感覺自己的話術已經得到了兩個人的認可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緩緩說道：「這些啊，都是圈子裡面的一些常識了，你們才剛剛來這個圈子不久，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其實都是在用力的活著，去為每個人奉獻的……」
陳優的話還沒有說完。
一個杯子砸桌面的聲音忽然響起。
「砰！」
這可把李迭跟陳優給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卻見是小馬哥已經有點微醺了。
他的酒杯砸在桌面之後。
陳優也有些懵：「馬總、這是……怎麼了？？」
「你不是陳優吧？」
小馬哥忍不住說道。
李迭似笑非笑的看著，並沒有阻止。
畢竟小馬哥現在很難受，需要發泄。
只要不打架，一切好說。
陳優則是愣住了：「我？我是陳優啊，馬總……你這是喝多了吧？」
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卻見小馬哥用力的擺了擺手，說道：「不！你不可能是陳優！！絕對不可能！！」
「李總，這？？馬總是不是喝醉了？」
陳優忍不住看向李迭。
這個馬小騰在這發什麼酒瘋呢？
只是李迭看上去卻面色平靜：「陳總繼續聽下去唄。」
陳優：「？？？」
卻見小馬哥的臉上帶著幾分憂愁。
他緩緩說道：「我還記得，在很多年前的一所高中……陳總，你來到我們學校開展演講。」
「你說過，企業家一定要為普通人發聲！」
「企業家一定要有良心！」
「你還說過，那些每天讓員工工作十個小時、十二個小時的人，不配叫什麼企業家，他們都是黑心的資本家！他們都是在剝削勞動人民。」
小馬哥認真無比的看著眼前的陳優，語氣聽上去簡直就是越來越激動了。
陳優此刻是有點懵了。
他沒有想到，小馬哥的反應居然能這麼激烈。
「馬總，這只是……」
他開口。
小馬哥的手一揮，說道：「聽我說完！！」
陳優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小馬哥。
小馬哥繼續說：「你說過，做企業家，一定要做良心的企業家，為社會做貢獻，讓大家的日子都好過！當初我聽完你的講話之後，我真的非常非常激動，我發誓……一定要做一個優秀的企業家，一定要做一個有良心，做一個為普通人發聲的企業家！」
「原本我以為見到你之後，你一定會對我們的民生頻道讚許有加，你一定會非常非常支持我們的。
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想著讓我們關閉這個頻道！
我更加沒有想到……你居然已經能夠這樣的顛倒黑白了。
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陳優了，你……現在也就是一個黑心的資本家！」
小馬哥的語氣看上去非常非常的激烈。
指著陳優幾乎都要噴出口水了。
說著的時候，小馬哥的眼睛也很紅。
是的，今天他是充滿了期待的。
期待著跟陳優見面，期待著跟陳優分享自己的成就的。
他想告訴陳優，當年那個受到你影響的人，終究變成了你。
只是他沒有想到……
當我變成你口中的善之後，你卻變成了你口中的惡！
陳優聽著這樣的指責，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聳了聳肩，看向李迭，說道：「李總，看來馬總是喝醉了，都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
「有嗎？」
李迭笑了笑，道：「我倒是沒有覺得小馬哥在胡說八道啊。」
「李總，你是什麼意思？」
陳優看向眼前的李迭，問。
他的心中已經有幾分不悅了。
畢竟都被人這麼指著罵了，他沒有當場發發作，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李迭看著這樣的陳優。
笑著說：「老實說，小馬哥之前視你為偶像，才有了現在的優騰，只可惜……現在的你，已經不配再成為誰的偶像了。」
說到這，李迭慢慢的攙扶起小馬哥，站起身看向陳優，說道：「你們想讓民生頻道關停，無非就是希望自己的惡不要被放大，不要被更多人知道罷了。
可笑的是你們居然能找到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聽著真的很想笑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自己有哦沒有相信你自己說的那一番話。
但是……陳總，我有一句話也想奉勸你的。」
「什麼？」
陳優眉頭一皺，看著李迭。
「不管你現在多麼風光，都別忘記自己的來時路！我說完了，民生頻道，我們是不會關閉的。」
說完之後，李迭就準備帶著小馬哥轉身離開。
陳優安靜了下來。
他從哪裡來，他當然很清楚！
他也很清楚自己當年說過什麼話。
但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你們現在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李迭的腳步微微暫停了片刻，他回頭看向陳優：「我知道周敦頤說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哈哈哈哈！出淤泥而不染？又有幾個人能做到？
你不會明白的，現在的你的確是一腔熱血，跟當年的我一樣！
但是！
當你來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後，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
會有很多人來依附你，還有很多人等著你開飯。
也有很多人找到你要跟你合作。
如果你還那麼出淤泥而不染的話，最後，你只能倒閉！
你只能回到那該死的山區！
你永遠都別想有出頭之日！
你們以為我不想跟以前一樣？我是沒有辦法了！」
陳優說起這一番話的時候，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他一直不願意提起過去。
或許……只是不願意面對過去的自己罷了。
李迭聞言，只是淡淡說道：「我更願意相信，你不過是在為自己的墮落找藉口罷了。」
「隨便你怎麼認為！現在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不！那不止是我的要求，那是所有人的要求，關閉民生頻道！」
陳優的語氣瞬間發生了轉變，這一刻是充滿了硬氣的。
是用一種命令的語氣在對李迭他們說話。
「如果我說不呢？」
李迭淡淡問道。
「不好意思，你沒有任何反駁的權力，只要你敢搖頭，那麼我很遺憾的告訴你們，優騰科技接下來，會越來越難走，我只是在警告你們，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絕，不要在這裡裝什麼濫好人。」
陳優冷冷的看著李迭，緩緩說道。
李迭聞言，微微一笑，道：「好啊……」
聽到這話，陳優的臉色鬆了一些，剛剛準備露出笑容。
卻聽李迭淡淡說道：「既然你們這麼能耐，那麼……你們就來吧，我也想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厲害，能把我優騰科技怎麼著了。」
「李迭！你何必呢？？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普通人，有意義麼？？你幫了他們，你還指望他們會對你感恩戴德嗎？？你別這麼天真了！人類是最忘恩負義的動物！
你現在幫了他們，哪天你有什麼地方沒有做好，他們一樣會把你罵的狗血淋頭！你這又何必呢？
與其跟那一群白眼狼站在一起，不如跟我們站在一起，起碼……我們可以共同富貴啊！」
他的語氣非常非常激動，死死的盯著李迭。
他還是想要說服李迭。
李迭沉默了好一陣子。
隨後才輕飄飄的說出了三個字：「我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