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驍沒想到一向單純的溫凝會突然主動詢問這個。
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母子倆由他自己來介紹,這自然沒什麼,但由溫凝來說,神經再大條的男人都能察覺到這話的不對勁。
「將軍,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溫凝看到顧雲驍這一眼,忙小聲略帶瑟縮的看著他。
見阿凝目光澄澈,眼神無辜,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顧雲驍搖搖頭。
阿凝這麼單純,哪裡會有別的心思。
她就是單純想要問一問罷了。
畢竟,現場確實只有阿蕪母子倆沒有介紹過了。
她也確實不知道自己這兩日做了什麼。
「沒有,阿凝,放鬆些。」
聞言,溫凝這才不緊張了,身子卻下意識的靠近顧雲驍。
而後側身依舊好奇的看著趙蕪和趙旬母子兩人。
看這一幕的眾人此刻心思各異。
大家都覺得這溫姑娘過於單純了,這話在這個時候由她說出來到底是不妥的。
心裏面甚至還在想,這樣性子的人真的能夠當好將軍府的當家夫人,替雲驍料理後宅的一切事宜嗎?
全場大概就只有顧夏和母子倆對溫凝的話保留意見。
顧雲驍此刻其實壓力山大。
這怎麼說,都會很尷尬啊。
難道說,這是我剛才和離的髮妻和剛斷絕父子關係的親生兒子?
這讓阿凝怎麼想自己?
但又不得不說。
若是說這是自己的之前的妻兒,也不合適。
說是家人也勉強,畢竟,如今雙方明面上確實已經沒了任何關係。
阿凝本來就介意自己曾經成過婚這件事,如今還有一個親生兒子,現在要是說得不好,那回去她可得和自己鬧彆扭了。
想到性子雖然單純,但是卻也異常執拗,生氣很難哄好的心上人,顧雲驍難得的頭疼了。
他下意識看向母子倆。
迎面撞上兩道平靜無波的目光。
好似剛才這一切和他們都沒關係。
但,顧雲驍知道,若是自己今日哪句話講得不對,不止阿凝生氣,母子倆怕是得讓自己在阿凝面前顏面掃地。
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沉思了一會兒,他打算實話實說。
「阿凝,這是我的……前室,栓子是我和前室的孩子,如今已然跟隨他母親。」
多說多錯,顧雲驍說完這兩句就不再繼續往下說。
而後快速掃了一眼母子倆的神情,見他們沒有什麼異樣,這才鬆口氣。
「阿凝,餓了吧,快過來坐!」
說罷就要拉人入座。
哪料,溫凝錯開身子,徑直朝著母子倆走去。
顧雲驍沒拉著人,抬頭瞬間,便見心上人已經朝著阿蕪母子走去,頓時大驚失色。
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拉住。
「阿凝!」
「怎麼了?將軍,我去打個招呼啊,……不可以嗎?」溫凝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顧雲驍見自己還未說話,阿凝眼睛便已經紅了,頓時又覺得自己這行為確實有些太過激動了些,阿凝怕是會多想。
忙說道「不是,就是……」
顧雲驍快速抬頭看了眼阿蕪母子,兩人目光淡淡,看自己的眼神都似笑非笑。
一種無聲無息但迫人的氣勢瞬間撲面而來。
顧雲驍輕咳一聲,「呵呵,在這兒打招呼也是一樣的嘛。」
「那怎麼能一樣呢。」溫凝不滿。
掙脫開顧雲驍的手,再次抬步朝著母子倆走去。
顧雲驍下意識抬步跟過去。
自己在這裡,母子倆不至於對溫凝怎麼樣,但阿凝若是說話哪裡不好惹到了母子倆那就不好說了。
阿蕪倒是還好,說話雖然直接,但脾氣也算好。
他就是怕栓子那張好似淬了毒似的小嘴等會兒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讓阿凝傷心。
屋內眾人實在不理解溫凝。
都說了是和前室的親生兒子,兒子還跟隨了母親。
你如今的身份,怎麼還要湊上前去討人嫌。
「這女人不簡單。」顧夏湊過去和顧春嘀咕,目光鎖住姿態優雅,步履緩緩而去的溫凝。
「你猜她會不會被栓子罵哭?」
「啊!?栓子為什麼要罵她?」顧春不明所以。
顧夏解釋,「就這女人剛才的一系列操作,你覺得她真是去打招呼的?肯定是去挑釁的,阿蕪姐可能不會怎麼她,畢竟阿蕪姐一向懶得在這些方面廢口舌,但栓子不一樣啊!他能看著他阿娘被人挑釁?等著吧,我就看她怎麼哭。」
顧夏雙手抱臂,目光帶著戲謔。
顧春「說得有道理,只希望大哥這……大哥喜歡這女子能好好說話吧。」
顧夏冷嗤一聲,「能好好說就怪了。」
瞥了眼自家對著心上人形影不離,生怕心上人被欺負的大哥。
顧夏突然就覺得栓子之前的話說得非常有道理。
有這女人在,栓子即使留在大哥身邊,不知要生多少氣,受多少委屈。
還是在阿蕪姐身邊最好,起碼栓子每天都是開心的。
顧大山夫婦和村長兩人此刻已然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喘。
母子倆看著溫凝一步一步走來,並未起身,依舊雷打不動的坐在座位上。
溫凝面不改色,面上依舊是單純無辜的笑容。
「以前將軍都未曾與我說過您,沒曾想今日得見姐姐,姐姐當真是……氣質出眾。」溫凝話語停頓的剎那掃了一眼趙蕪面上的那大塊疤痕,而後迅速撇開眼,像是被嚇到一般退後依偎在顧雲驍的懷中。
眾人見狀,下意識閉眼。
根本不敢看接下來的場面。
不管這溫姑娘是真心的還是故意的,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什麼『將軍未曾與我說過您』,這意思不就是故意告訴趙蕪,雲驍|大哥根本不在意阿蕪|阿蕪姐嗎?
這種話可不是什麼好話。
純純挑釁!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看了阿蕪|阿蕪姐的面容後,表現得這般驚嚇的模樣。
這不是純純噁心人嗎?
顧夏都不敢看栓子的神情,心裡暗道:作大死啊溫姑娘,勇氣十足!
真當她小侄子年紀小,脾氣也小啊!
這番舉動,趙蕪沒生氣,但卻成功讓趙旬冷了眼。
一旁的顧雲驍這會兒也沒細想什麼,只趕緊安撫被嚇到的心上人。
「阿凝,別……」
「怕」字還未說出口,趙旬嘲諷的冷笑已然在包廂內響起。
「這位大嬸,我可不曾聽說我阿娘有什么妹妹,你這胡亂攀附的模樣,倒同門口那條搖尾乞憐的黃犬相仿,見人便要湊上前去,還有,你這怪模怪樣演給誰看呢!?再這般看我阿娘,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狗眼!」
話音剛落,全場氣氛驟然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