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子如往常一般進了丙班講席上。
他的眼神也和往常沒什麼不同,除開他剛才多看了自己那一眼。
趙旬肯定,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幕幕全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沒出聲,甚至等到現在一切結束,他才進來。
「抱歉,今日來晚了些。」
說罷,陳夫子拿起千字文,「接著昨日的課講。」
緊接著,課堂便進入了正題。
趙旬斂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夫子竟沒有怪罪自己?
還有,蔣城竟然也沒有告狀,趙旬想到這裡,側身看向右方不遠處的蔣城,哪曾想正巧與蔣城怨恨的眼神對視上。
趙旬嘴角微勾。
蔣城猛地拿書本擋住自己的臉,差點嚇得心悸。
自己就是悄摸看一下,怎麼那瘋子就正好看了過來!?
嚇死人了!
想到剛才那瘋子做的事情,才消退的恐懼瞬間又猛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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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城小腿肚子不受控制的抖起來。
告狀?
他哪裡敢!
剛才那瘋子的樣子丙班學子又不是沒有看到,可現在大家都一言不發,全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不就是怕這瘋子報復嗎?他也怕啊!
最主要的是,今日確實是自己先挑起來的爭端,若是告狀,說不得被懲罰得最嚴重的還是自己,沒必要。
等著,等著日後他抓住了他的把柄,定要叫他好看!
蔣城內心惡狠狠,面上卻是連看都不敢看一眼趙旬這邊。
趙旬見人看見他像是老鼠看見了貓一般,驚恐萬分的模樣,瞬間撇開了眼。
看著上首陳夫子投入的講解,一時間有些走神。
不知阿娘怎麼樣了?
她現在在做什麼?
是在皮草鋪子還是去看顧雲驍給的那宅子去了?
聽到這些,阿娘又會怎麼想。
人言可畏,阿娘性子雖然通透,但面對大家的指指點點,到底是會不舒服的。
趙旬有些坐立難安。
「栓子。」
才這般想著,便聽到一聲低沉的呼喊。
是陳夫子。
趙旬抬頭看去。
與陳夫子嚴肅的眼神相撞。
趙旬立刻站起來,拱手鞠躬,「夫子。」
陳夫子眉頭微蹙,但聲音乍然一聽,卻是比往日要溫和一些,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
「上課需專注,勿要分神。」
「是,學生知錯。」
「坐下吧,好生聽講,明日一早,我要抽查。」
「是,夫子。」
聞言,趙旬呼出一口氣坐下。
同時也聽到了班裡其餘學子的吸氣聲和小聲哀嚎。
端正心態好生上課,趙旬告訴自己。
陳夫子講課很是直白易懂,所以他很快便也進入了狀態。
……
而被趙旬擔憂的趙蕪此刻卻是有些煩惱。
趙記皮草鋪子。
趙蕪從家裡吃了早膳過來時,平日裡門可羅雀的鋪子門前卻圍滿了人。
她正疑惑呢,便聽到有人開始大聲問她。
「趙娘子,顧大將軍真是你夫君啊!?你現在真的被他休了嗎!?」
「趙娘子,顧大將軍為什麼要這麼做啊?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啊?他真的和你和離了嗎?」
「趙娘子,聽說不止你被大將軍休了,你兒子也被逐出顧家了,這都是真的嗎?」
「你們說得這些都是不准,我可是聽顧家的丫鬟說的,我的消息才是最準的!」一大娘說完這話,立刻轉頭看向趙蕪,大聲求證「趙娘子,顧家的丫鬟說可說了,說你兒子不是顧大將軍的種,所以,顧大將軍這才將你和你兒子趕出了顧家,真的是這樣嗎!?」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更是高漲。
眾人七嘴八舌開始說道:
「真的啊!我就說,怎麼顧大將軍一回來便要將你們母子倆趕出來,這原來是被戴了綠帽啊!」
「怪不得呢,我還說這顧大將軍這是發達了就想要拋棄糟糠妻,另娶新歡呢,結果竟然是趙娘子犯了七出之條啊!」
「是啊,兒子都不是他的,這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啊!顧大將軍這算是對趙娘子外開一面了,不然就這,將人浸豬籠都是應該的,顧大將軍還是仁慈啊!」
「可不是,這麼輕易就放過母子倆,要是我可不會這麼輕易饒過……」
……
聽著這些越說越過分,越說越離譜的話,趙蕪眼睛危險的眯起來。
只一瞬間,便從眾人七嘴八舌的話語中提煉出有用的消息來。
顧家的丫鬟放出了消息,說自己被顧大將軍給休掉了,兒子也被逐出了顧家,原因是自己給顧雲驍戴了綠帽子,兒子還不是顧雲驍的。
呵呵,真是好一個顧家!
不過。
顧家丫鬟?
顧家哪裡來的丫鬟?
不就是顧雲驍身邊才會有丫鬟嗎?
但依照她的了解,顧雲驍再怎麼不要臉,再怎麼不喜歡他們母子倆,也不至於用在這種蠢辦法來噁心她。
這麼說,放出這消息的人會是誰便不言而喻了。
溫、凝。
趙蕪無聲念出這兩個字。
好啊!
既然不能相安無事,還敢讓人放出消息來噁心她,那自己也沒必要對她客氣了。
說她可以,這人竟然還將髒水潑到了她兒子身上。
給她兒子私自造了一個私生子的罪名。
呵呵。
趙蕪目光中的冷意,現場距離近的幾人都看見了,頓時身子下意識的一抖。
趙娘子獨自一人經營著皮草鋪子,功夫厲害,能單人打虎獵豹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畢竟這平桑縣也沒有別的女子有她這樣厲害了。
所以,現在見她沉著臉,一瞬間,大家聲音都不自覺的小了下來。
「鏗——」一聲,趙蕪手中的大刀杵在了地上。
她目光冷冽的掃了一眼現場圍堵著的眾人。
只一瞬間,現場眾人安靜如雞。
咽咽口水,下意識退後好幾步,目光害怕的盯著趙蕪手中鋒利無比的大刀上。
這可是砍得了老虎的刀啊,多嚇人!
趙蕪深吸口氣,暗自叫自己不要衝動。
要忍住,別將這些人打出去。
既然她溫凝能利用這些閒言碎語來攻擊她和她兒子,她為什麼不能用這些人的嘴去揭露她的真面目。
還有顧家,沒道理他們做了這種事兒,最後卻能置身事外,平白讓自己和兒子惹了一身腥。
既然已經這樣了,何不如讓這渾水更加渾濁一些呢。
趙蕪眼中銳利一閃而過。
緊接著,她看著眼前圍堵的眾人,氣勢一收,整個人變得落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