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副農戶打扮,但眼神堅毅,身形魁梧,自帶一股正氣,他身旁站著一位身形勻稱的清秀婦人。
「宋莊頭。」
「宋莊頭來了。」
「敏娘,送完孩子了?」
「哎,孩子去讀書了,我們這沒什麼事兒就來地里看看。」敏娘笑容溫和的回應著。
宋莊頭?
母子倆對視一眼。
而後轉身,宋莊頭便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我帶著她去縣城。」
聞言,趙旬點頭,將懷中的銀錢袋子遞過去,溫聲說道「這是五兩銀子,你拿著去治病,不夠再說,這是你的辛苦費。」
但下一瞬,趙旬伸出去的手便被輕推回來了。
宋莊頭笑著道「不用,這是我們莊子上的事兒,哪能要一個孩子的銀錢,我這邊出就成了。」
「是啊,你別擔心,我們會帶她去治的。」敏娘這會兒也出聲兒了。
下一瞬,她的目光便被眼前孩子過盛的容貌給震懾住了,恍惚了一瞬。
這孩子看著不像是莊戶人家呀!
顯然宋莊頭也發現了。
「給你你就拿著,趕緊帶著人去縣城看病,再晚些,人還救不救了?」趙蕪嫌棄太磨嘰,快速說道。
而後目光在送莊頭夫婦倆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瞬,心道這兩人看著還行,不像是人品不好的,帶人去治病也放心。
「你是?」宋莊頭疑惑。
剛才他就覺得奇怪,怎麼這裡會來了兩位生人。
不待趙蕪說什麼,人群中已經有人高聲說道。
「莊頭,他們說自己是新來的東家!」
「是啊,他們一來便救下大蓉,打了老七!」
「對,說是新東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沒個憑據!」
……
圍觀的農戶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給宋莊頭聽。
宋莊頭夫婦聞言,不由得對母子倆側目不已。
打人的肯定是眼前這位娘子,可,她看著這般柔弱,怎麼可能將老七一個大男人打成那樣?
但莊戶們應該不會在自己面前說謊。
那就是真的了。
宋莊頭很詫異。
趙旬拉了下自家阿娘的衣袖,趙蕪會意,立刻將懷中的地契拿出來。
「這是莊子的地契,既然你是這棲雲莊的莊頭,那你來看看真假吧。」
聞言,宋莊頭接過地契。
敏娘也回神,看向趙蕪的目光也帶著一絲好奇。
看著這麼柔弱的娘子竟然能將老七那混帳打成那樣,好生厲害啊!
圍觀佃戶見趙蕪真有地契,瞬間全部噤聲。
心中都有猜測。
八九不離十,這就是新東家了。
宋莊頭仔細辨認了一番地契,最後朝著趙蕪和趙旬鞠了一躬。
「前些日子便聽說新東家要過來,現在我們終於等到了您,小的姓宋,單名一個岩字,見過東家夫人和公子。」
此話一落,眾人心中均五味雜陳。
還真的是新的東家啊!
看著不太像呢?
畢竟這穿著看著不是很富貴,還是一個女子帶著一個孩子。
但不重要,在新東家面前自然要留一個好印象的。
「見過東家夫人。」
「見過公子。」
不少人面上都是討好的神情。
母子倆看在眼裡。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陳大蓉帶去治病。
「既然你是莊頭,那便換一個人帶她去縣城醫治吧, 你留下。」趙旬朝宋莊頭說道。
他們今兒個看完棲雲莊後,還要去下一個莊子,了解兩個莊子的基本情況後,還要趕著回去。
畢竟阿娘答應了請崔縣令吃飯的,自然不能食言。
而明日林縣令邀約,他們自然要去。
說是吃個飯,但林縣令都要走了,明日來道別的人定然很多。
所以,明日基本上不可能來,來回奔波,實在太遠。
聞言,眾人目光詫異的看向趙蕪,包括宋莊頭。
大家都詫異母子倆,竟然是趙旬出來說話。
見狀,趙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聲音淡然但語氣擲地有聲「我兒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聽到這話,眾人便明白了。
於是宋莊頭給了人群中某個方向一個眼神,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大嬸便站出來了。
「東家,公子,我們帶著大蓉去吧,我們有牛車,去縣城倒是方便。」
聞言,趙旬自然應允。
依舊是看病的五兩銀子,一人二十個銅板。
「記住,一定要將人救回來,銀錢不夠再和我說。」趙旬說道。
十點生命值可不能丟了。
「放心吧,公子,我們絕對將人帶去醫治好,您放心吧。」
話落,兩人帶著陳大蓉快速走了。
心中感嘆小公子真是純善,心中對其感觀極好。
在場眾人和兩人想法一樣,都覺得趙旬年紀尚小,但秉性純善,是個好孩子。
現場大概就趙蕪知道兒子是個什麼性子了。
她是發現了,她兒子非常樂於助人,特別是對於瀕臨死亡的人,他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執著。
可明明,她的兒子並不是那種良善的性子。
她不懂,但兒子要做什麼,她都支持。
畢竟,他做的是好事兒,也能鍛鍊他,是以,兒子做的這些事兒,趙蕪都是默認的。
陳大蓉走的時候,老七就要開口阻止,但被身邊人迅速捂住了嘴巴。
「你還想被揍一頓是吧!」
聞言,老七看向母子倆,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今日之仇,他記住了!
給他等著,找到機會,他定然要這臭娘們和這死小子好看!
趙旬解決了要緊事,便也不再繼續出頭了,湊過去悄聲和自家阿娘說道。
「阿娘,接下來的事兒,您來吧。」
趙蕪聞言,笑著道「你做的挺好的,你來就好。」
聞言,趙旬搖頭。
「阿娘,還是你來吧,日後你來得多,你來說比較合適。」
「行。」
母子倆誰說都行,既然兒子堅持讓她說,那就她來說。
「宋莊頭,將莊子上的所有佃戶全部集中起來,我有話說。」趙蕪看向宋岩說道。
「是,東家。」
……
棲雲莊上修建了個連排的五間屋子,此刻所有佃戶都已經來到了最中間的一處屋子。
趙蕪坐在上首,而趙旬坐在左下角第一個位置。
宋岩被邀請入座,但他沒坐。
畢竟,其餘人也都站著呢。
對此,趙蕪也不說什麼,畢竟,這屋內就那麼幾張凳子,坐不下所有人,不坐也行。
「今日叫大家來一趟,是因為咱們莊子的新東家來了,大傢伙見過東家夫人和公子。」宋莊頭率先出聲。
眾佃戶聞言,一齊和趙蕪趙旬打了個招呼。
「基本情況,我已經和宋莊頭了解了,你們和上一任東家是自己出耕牛、種子和農具,與上一任東家是五五分成,如今我接管了這個莊子,依舊按照這個標準來,耕牛、種子和農具你們自行出,秋收之後與我五五分成,宋莊頭依舊管著棲雲莊,有什麼事兒,你們都問他便是。」
話音落下,現場眾佃戶喜笑顏開,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剛剛還在擔心新東家來了租金上漲,現在可放下心來了。
所以,對著母子倆,眾人此刻全是笑臉。
「東家,您放心,我們種地向來有一手,只要不是天災人禍,咱們的收成那就是十里八村都難及得上的。」
「對!我們種地您放心,收成絕對不會比別的莊子少的。」
……
聞言,趙蕪心裡滿意,面上也帶了些笑容。
說完,趙蕪看向宋岩「宋莊頭,你怎麼說?」
宋岩自然是答應了。
「東家仁慈,小的定然好生管理莊子,不讓您擔憂。」
聽到這話,趙蕪滿意點點頭。
「行,你既是莊頭,平日裡管理的地方就要多麻煩麻煩你了,這樣你看如何,我不給你額外的月錢,但租佃的田地所得收成與我三七分成,你七,我三。」
此話一落,不止現場眾人震驚,就連宋莊頭也震驚不已。
上一任東家也才給了他四六分成,他六,東家四,也是不給月錢。
這新東家也太大方了吧。
宋莊頭怕人不懂行情,特意提醒了一句。
「東家,上一任東家給我的是四六分成,我六他四,您這……目前都沒有這麼高的。」縱觀十里八村的莊子,那都沒有這樣高的分成。
趙蕪聞言,點頭,「我知道,我看好你,我相信你值得我給你的三七分成,若後面幹得不好,我自然會收回這個決定。」
這是她和兒子在來的路上商議過的。
如今暫時先種糧食,兒子說待後面他可能有新的安排,所以需要一個能力和人品都過得去的莊頭來管理。
到時候,應該會有些累。
趙蕪始終相信,想要人為你鞍前馬後,利益一定要給足了。
聞言,宋莊頭心裏面五味雜陳。
被人肯定信任的感覺是極好的。
他堅定點頭,「成,多謝東家信任,小的一定不負您所望。」
趙蕪點頭,「帶我們去轉轉。」
「好的,東家。」
「叫我趙娘子就可。」
……
母子倆被帶著逛了一圈。
看著鬱鬱蔥蔥的莊稼,就知道佃戶們打理得很好了。
這田地也是真的肥沃,怪不得這莊子的田地從不缺佃戶來租種。
宋莊頭和跟來的眾佃戶們你一句我一句介紹。
很快,母子倆便也與佃戶們互相了解了不少。
說著說著,宋岩擔憂的聲音傳來。
「也不知大蓉現在怎麼樣了?」
趙旬也想知道。
畢竟,這關乎他的十點生命值能不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