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崚猝不及防被自家姑姑抱起來,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頓時臉「唰」 的一下就紅了,急忙掙扎著說道「姑姑,放我下來!」
「別動!你腿腳不便,我抱你進去。」
趙崚看著出現的眾人,有些羞憤,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他連姑姑的手指都掰不開,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另外一隻大手伸了過來。
「趙娘子,小的來抱吧,您身上還有傷口呢。」
高執頂著主子黑沉的臉上前笑眯眯的說道。
聞言,趙蕪痛快放手。
「成,麻煩你了啊。」
有人抱就行,她這兩日確實累到了。
見狀,崔洺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都是臭小子!
全都是來吸引阿蕪注意力的。
崔洺有些幽怨的看著趙蕪。
無意間看到他神色的趙蕪不明所以,但此刻她哪裡有心思搭理他,不用抱趙崚了,那可不得快些去抱兒子了。
於是,正疑惑看著一幕的趙旬猝不及防便被奔跑而來的親娘抱了個滿懷。
「兒子,阿娘可想你了,你想阿娘沒有!?」
趙旬聞言,口是心非,「不想,誰讓你十天半月不回來的。」
以前哪裡有過這麼長時間不在自己身邊的,這次居然去了這麼久。
不過,剛才高叔說了一句阿娘身上有傷。
趙旬神色一凜,強行扒拉開自家阿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娘,你受傷了?」
另一邊。
換了高執抱著自己,趙崚總算是大鬆一口氣。
不過看到不遠處姑姑身旁站著的小男娃,趙崚眼眸微閃。
這就是自己那個小表弟了吧?
「就一點擦傷,沒什麼大事兒,你高叔大驚小怪了。」
聞言,趙旬狐疑的看著親娘,見她神色認真,不似在說謊的樣子,頓時心裡放心了些。
不過,為什麼會有擦傷?怎麼弄的?
趙旬看了看逐漸走近的高叔以及他懷中的陌生少年,將心中的疑惑全部壓下,打算後面抽空再問問。
就在這時,阿娘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兒子,他叫趙崚,大概是你表哥。」
???
趙旬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不敢置信的看向親娘。
「什麼叫好像?」
趙蕪撓頭,正想說什麼,但門口站著像什麼話,忙說道「進去說,咱們進去說!」
趙旬點頭。
崔洺跟著趙蕪以及趙旬走在前頭,高執抱著趙崚走在後頭。
不過,幾人才跨進大門,便聽到對門傳來一道詫異的聲音。
「洺小子你回來了!?」
溫邵檀是打算出來送趙旬的,但好巧不巧,正好看見了幾人進門,於是也不說什麼了,動作麻溜的跟著進了趙家。
「溫叔。」
「溫神醫。」
崔洺和趙蕪朝溫邵檀打了聲招呼。
都是熟人,自然不用太客套。
不過,趙蕪看著紀玄手裡的包袱,再想到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幕,頓時疑惑的問了一句,「兒子,你這是打算去哪裡啊?」
趙旬看了眼親娘,聲音平靜,「沒什麼,出去轉轉。」
「哦。」
兒子好像生氣了。
趙蕪頭疼,笑眯眯將人攬過來,摸了摸腦袋,「晚上阿娘給你做愛吃的菜好不好?」
這句話就是在哄他,趙旬自然明白,他無奈道「下次不可以去這麼久都沒有一點音信,我會擔心。」
能說這話,說明已經不那麼氣了。
趙蕪頓時笑著保證,「阿娘保證,日後去哪兒都和你報備行不行?」
倒是也不必哪裡都報備,但這麼長時間出去,回來還受了傷,趙旬不生氣才怪了。
但為免阿娘不開心,他還是點點頭。
不過,現在他需要搞明白的事情是眼前這個明顯不良於行的少年到底是誰?
……
客廳。
趙旬看著趙崚被高叔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被高叔放手後,這雙腿軟軟歪著搭在椅子上,雙腿看著有些乾癟鬆弛。
明明是十幾歲正值青春的少年,可看著竟有些暮氣沉沉的感覺。
那皮包骨一樣的身子看得人都有些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瞬便被風吹走了一般。
聯想到阿娘失憶,流落外面,再看著少年的雙腿,趙旬腦海中已經閃過各種陰謀詭計。
所以,趙家以前究竟發生了何事?
為什麼阿娘會失憶?
為什麼趙崚會雙腿被廢?
所有問題都在腦海中打轉。
就在此時,阿娘的聲音響起來了。
「兒子,過來。」
趙旬依言過去。
母子倆站在趙崚身前。
「兒子,他叫趙崚,叫表哥。」
趙旬欲言又止的看了阿娘一眼。
不是,人都沒確定是不是呢?怎麼就到了要叫表哥這個環節了?
不過,看著阿娘正經的神色,趙旬最後到底沒有多問,低眉禮貌的拱手叫道「表哥安好,我叫趙旬。」
既然阿娘讓喊,那他就喊,不管真假,阿娘認了就是真表哥了。
不過,他阿娘雖然有時候有些大大咧咧,但這種事情應當不會胡亂認的。
趙崚聽到這句表哥,眼尾瞬間紅了。
他當然看到了趙旬打量他雙腿的目光,本來他還擔心嚇著了人,但最後他發現自己小看了這個小表弟。
小表弟並沒有用異樣甚至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而是看了一眼確定了什麼,就沒在他腿上多停留。
也是,能做出那等烈性子的事兒的人哪裡會是什麼膽小之輩。
於是趙崚笑著道「旬哥兒,我聽姑姑提起過你,今日得見,倒是和想像中無甚差別。」
簡簡單單的打過招呼,趙蕪看到溫神醫,頓時想到了趙崚的腿,正想著怎麼開口讓溫神醫出手給看看,就聽見崔洺的聲音響了起來。
「溫叔,你給他看看這雙腿還能治嗎?」
聞言,現場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崔洺,包括溫邵檀。
「他的雙腿被挑斷了腳筋,身上也中了毒,雙手使不上勁兒,你都一一給看看能不能治?」
聞聲,趙旬不由側目看向趙崚。
不是,這麼慘的嗎?
雙腳被挑斷了腳筋,雙手也被廢了,這也就算了,怎麼身上還有毒啊!
這怎一個「慘」字了得!
溫邵檀看向崔洺,見他神色認真,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而後輕咳一聲果斷答應了。
「成,我看看。」
而後,轉身笑眯眯的看向趙旬。
「旬哥兒,過來。」
現成的病人,剛好可以教學。
趙旬就知道溫爺爺得喊自己。
不過,這種情況他目前確實沒有遇到過,可以觀摩觀摩。
溫爺爺是不放過一點兒教學的機會啊!
趙崚聞言,雙手緊張的蜷縮起來,上半身瞬間僵直。
趙蕪站在他身邊,自然感受得到他的僵硬。
「莫怕,這是咱們大慶大名鼎鼎的溫邵檀溫神醫呢,聽說過沒?有他幫忙看看,也許還能治呢?姑姑只是想讓你沒有遺憾,但看不看全在你自己。」
溫邵檀!
他當然知道。
天下都鼎鼎有名的神醫溫邵檀!
原本僵直的身子慢慢的被他刻意放鬆下來,不再如剛才那般緊繃。
如果說,眼前之人都沒法救自己這雙腿,那這天下大概也不會有人能治了。
趙崚不想有了期待又變得失望,但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他不去試試又覺得實在愚蠢。
萬一呢?
萬一自己這雙腿還有得救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趙崚點了點頭。
「孩子,莫怕,老夫幫你看看。」
趙崚點頭,努力放鬆自己。
「你們都出去。」
趙蕪將屋內閒雜人等都趕了出去,嗯,她自己也出去了。
屋內就留下了趙崚,趙旬以及溫邵檀還有崔洺主僕。
溫邵檀見少年做好了準備,於是蹲下便掀開了少年的雙腿。
這摸摸,那摸摸。
這雙腿怎麼說呢?
鬆弛下垂,小腿肌肉已然萎縮變細,沒法自主擺正、勾腳、墊腳全程只能依靠外力擺放姿勢,一鬆手就軟軟的歪著搭在椅子上。
「你來摸摸看。」溫邵檀看向趙旬,吩咐道。
聞言,趙旬上前,溫聲朝著趙崚說了句,「表哥放鬆些,我會輕一些的。」
趙崚面部僵硬,語氣沙啞且有些難得的澀然,「……好。」
趙旬摸了摸腿骨以及手骨,最後聽從溫邵檀的話把了把脈。
感受到身體裡面存在的毒素,趙旬詫異的看向溫邵檀。
「先不說,我來看看,然後咱們再對比一下剛才各自看到的具體情況。」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趙蕪在門外等候許久不見人出來,心裏面有些難得的焦躁。
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若是不能治,自己等會兒怎麼安慰阿崚。
若是能治,那得怎麼治?
總之,站在門外等候的功夫,趙蕪想了許多。
大概半個時辰以後,趙蕪實在等不下去,打算敲門問問時,大門打開了。
兒子的腦袋探了出來。
「阿娘,進來吧。」
聞聲,趙蕪迅速起身進了屋子。
看著阿崚面露忐忑的目光,以及眾人和之前差不多的神色,不由得小心翼翼的看著溫邵檀。
「溫神醫,阿崚他,情況怎麼樣?這腿還有得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