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老孟見狀,立即裝死。
作為門房,最基本的守則就是要管住嘴,主家的任何事情不得外露。
即使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也不能說出去。
但他不說,街坊大娘們難道就不問了嗎?
當然不可能!
在八卦面前,大娘尤其的熱情。
「哎喲!老孟啊,這些人是去趙娘子家的啊,我怎麼看著這大雁好像昨兒個縣令大人拿過呢,是不是……」
……
對門的熱鬧,趙蕪等人不知道。
此刻,一家人正在接待媒人一行人。
古代講究三媒六聘,而納采是成婚六禮中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是男方請媒人攜帶禮品,正式向女方家提議聯姻的一步。
男方若重視,一般都用大雁為禮,象徵忠貞,若女方家收下禮物,代表願意商議,若拒收則代表不同意,婚事作罷。
媒人知道,今日只是走過過場,但好聽的話依舊像是不要銀錢一般往外倒。
「趙娘子是吧?哎喲!當真是性情溫婉……」
趙旬全程聽著媒人各種誇誇,心裡佩服極了,媒人這活兒,口才必須得好啊!
聽聽,這隨隨便便幾句話就將他阿娘誇得心花怒的。
「今日老身前來,便是為崔洺崔大人求娶趙娘子您,哎呀!崔大人儀表堂堂……「
趙旬聽著媒人好一頓誇讚崔洺,從品性、容貌、家世等等方面全部誇讚了一遍,總之,在媒人的嘴裡,崔洺是一個成婚的不二人選。
趙蕪聽得嘴角一直上揚,即使很用力在控制了,但依舊沒能成功。
她真的懷疑,這些話是不是崔洺自己叫媒人這麼說的。
實在是很像他平日裡的自誇的那些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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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娘子啊,和崔大人成婚,日後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您看,這婚事,您這邊同意不?」
媒人笑眯眯的誇了半天后,這才進入今日的主題。
她期待的看著趙蕪,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好些。
趙蕪矜持笑著點頭,「同意,勞煩您了。」
「哎喲!這有什麼的!只要您和崔大人能喜結連理,日後和和美美的幸福生活在一起,老身這便是做了好事兒了,既然您這邊已經同意了,那接下來的流程可能就會快一些了,您看,您的生辰八字現在方便給老身嗎?」
崔大人可是說了,只要趙娘子同意了,立刻便將生辰八字要過來。
她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急切的男方呢。
這求娶的還是一位已經和離過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女方還帶著一個那麼大的兒子,這不是真愛,媒婆都不信。
她當官媒多年,什麼沒見過,但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見呢。
「自然方便的。」
趙蕪說罷,給了雲杳一個眼神。
雲杳雙手將一個木盒子遞給了媒人。
見狀,媒人笑得牙不見眼。
很快,媒人又笑著誇讚了趙蕪好一會兒,將崔洺的生辰八字給了趙蕪,這才帶著眾人準備離開。
趙蕪留人吃飯,媒人也婉拒了。
開玩笑,還吃什麼飯,按照崔大人的意思,這八字得立刻拿回去,他得找人去合婚。
……
媒人出現在趙家的事情,很快便被整個四顧巷的街坊鄰居們知道了。
這兩日看向趙家的目光越發的八卦。
趙蕪每次出門去都會被眾人熱切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男婚女嫁,很正常嘛。
又過了兩日。
媒人再次上門。
這次是來告知合八字的結果的。
「趙娘子啊,卜算結果非常吉利,您和崔大人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趙蕪微笑。
「您看,這卜算結果是極好的,現在,咱們雙方之間交換一下庚帖,這是崔大人托老身給您送的信物。」
說罷,媒人將一個精巧的沉香木匣子雙手遞給了趙蕪。
紀玄看了一下匣子的材質,內心感嘆不愧是崔大人。
連裝信物的盒子都是用的沉香木盒。
還是沉香中價值最高的沉水香。
沉香,天下諸木之首,它不止是木料,還是香料,且產量極低。
一般大戶人家用來存放契書、庚帖、貴重玉佩、私藏珍寶等。
它有一個特點是自帶幽香,經年不散,且沉香有安神辟邪之意,是書香世家、王公貴族的最愛。
趙蕪接過匣子,順便將自己準備好的庚帖也一併遞給了媒人。
「這裡面是我的庚帖,還有一件信物,勞煩您帶給崔洺。」
「好好好!老身一定會帶到的,趙娘子,那這婚約算是正式定下了,待後面,男方家擇一個大好的日子,便過來過大禮!」
媒人笑得極其開心,這次保媒很是順利,她省下不少麻煩呢。
……
媒人再次上門的事情,趙旬不知道。
今日是月考成績公布的日子。
甲六班。
「此次蒙學班月考第一名——趙旬。」
夫子的話一經出口,全班都看向趙旬。
有羨慕,有嫉妒的,但嫉妒的同窗表現得都很隱晦。
沒辦法,人家有過目不忘的天資,能考第一名似乎很是正常。
不過,這可不光是他們甲六班的第一名,而是蒙學班的第一名啊!
書院蒙學班有二十多個班,趙旬還能考到第一名的好成績,說明人家是真有實力的。
但還是好羨慕啊!
夫子將班上眾位學子的反應全部納入眼底,繼續念道:
「蒙學班第二名——趙崚。」
「蒙學班第三名——慕容弈。」
……
總算是在第三名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慕容弈心情複雜。
這趙氏兄弟倒是有些厲害!
下次!下次他一定會超過他們的!
慕容弈告訴自己。
原本以為來了晞文院,自己依舊會是那個樣樣拔尖兒的慕容弈,可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裡真的臥虎藏龍。
這個趙旬,居然是過目不忘的!
雖然晞文院也不止這一個過目不忘的人,但這人在他們班,他的風頭就永遠都會被蓋過去。
不過,過目不忘又怎麼樣,他相信,只要他足夠努力,一定能夠勝過他的!
慕容弈盯著趙旬,眼裡燃起了熊熊鬥志!
下一瞬,立刻對上了趙旬的目光。
慕容弈渾身下意識一僵,機械的轉過身,看向講席上的夫子。
趙旬「……」
他看了慕容弈一眼便沒再看了,這人經常這般看著他,他都有些習慣了。
「旬哥兒,你可真厲害啊!慕容弈都沒有考過你啊!」孫勝有些激動的湊過來說著。
趙旬眉頭一蹙,「以後別這麼說,大家都很努力,你這話要是被人聽到了,還以為看不上人家呢,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誇獎。」
孫勝聞言,有些訕訕的笑道:「那個,我習慣拿你們比較了,不好意思啊!下次不會了!」
「嗯,沒人喜歡這種比較,我知道你是無意的,但聽到的人會多想。」
「好,下次保證不會了。」
「嗯,好好聽講吧,夫子正看著我們呢。」
下一瞬,孫勝抬頭一看,果然,迎面撞上了夫子的死亡凝視,頓時渾身一抖,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幸好今日夫子心情好,所以也只是給了孫勝一個警告的眼神,而後面向甲六班眾學子,笑容滿面道「這次前三名都在我們甲六班,大家繼續再接再厲,爭取下次前十名都在班上!我相信你們一定做得到的!」
夫子這話一出,班上一片寂靜。
說得倒是很容易,前十名要是這麼好拿的話,這還叫晞文院嗎?
只一日的功夫,趙旬作為蒙學班第一名的事情已經被整個晞文院熟知。
不是他誇張,如今他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搭訕的程度。
書院是一個特別崇尚強者的地方,而成績就是檢驗一個人是否是強者的一道最嚴格且標準的劃線。
趙旬在蒙學班的名聲因著這一次月考,徹底被書院的學子和夫子們記住了。
食堂。
趙旬今日如願吃到了糖醋排骨。
才坐下,便看到祁硯和盛長星端著盤子過來了。
「阿旬,你可以啊!我們班上都在說你的名字!」
「是啊!我聽到你的名字時,一點兒也不意外,蒙學班的第一名啊,這含金量!」
「對啊!崚哥也好生厲害啊!一個是第一名,一個是第二名,真厲害!你倆在書院如今是徹底出名了!」
「人家一說趙氏兄弟,絕對就是說的你倆!」
「真不知道你們兄弟倆是怎麼學習的,我要是也有這種成績,回去我都能騎我爹頭上拉屎!」
「咦~你惡不噁心啊!我們在吃飯呢!」
「滾滾滾!你太噁心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旬再一次放旬假了。
回到家,趙旬看到了崔叔也在自家並不意外。
平日裡,崔叔若是沒事兒,一般都在自家。
他已經習慣了。
飯桌上,聽到自己和崚哥沒在的這段日子,婚禮流程已經即將走到納徵這一步,趙旬很驚訝。
「這麼快?」
趙崚下意識看向崔洺。
按理說,一般走這些流程最長有半年的,最短也得有個兩三月,怎麼才半月不到,就已經到了這一步了?
崔洺「咳咳,既然已經定下來了,當然是越快越好了。」
要不是等你們兩個小崽子回來,納徵都能結束了。
「既然,你倆都回來了,我便讓他們明日上門過禮。」
過禮?那不就是納徵嗎?
趙旬看向自家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