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隊伍一路敲鑼打鼓緩緩進入了四顧巷。
這下,跟隨而去的百姓們不信也得信了。
「這真是去趙府的啊!」
「可不,肯定就是趙娘子家!」
「老天爺勒!這趙娘子運氣真好啊!竟然能得到崔縣令的青睞!」
「可不是!瞧這陣仗,絕對是迎娶正妻的排面!」
「趙娘子真是好運啊!先前雖然遇到了人渣,被辜負了,但顧將軍拋開其他不談,相貌堂堂,還是個將軍,趙娘子雖然和離了,但肯定得到了不少好處,而這次更好,和離了還遇到了崔縣令這樣的美男子!有時候真的,我不羨慕別人多有錢,就羨慕這種命好的!」
「你還真別說,趙娘子這命格確實好啊!你看看,生的孩子一心向著他,就算是和生父斷絕關係,脫離家族也要跟著她,而且她兒子又長得好,小小年紀醫術不凡,還拜了溫大夫為師父,我聽人說,這趙旬,就是趙娘子的兒子,人家如今已經考進了晞文院,聽說,在晞文院很有名呢!成績非常好!如今,還要和崔縣令成婚了,這怎麼能不叫人羨慕啊!」
「這就是命啊!享福的命!」
「你看,光是這聘禮就足足有四十八台!這絕對是大戶人家啊!」
「崔大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娶個妻排場都這麼大!」
「更羨慕趙娘子了,光是這足足四十八抬的聘禮就能看出來崔大人對趙娘子那絕對是真心喜愛的了!」
「足足四十八抬啊,不開玩笑,近十年以來,我是沒聽說過哪家娶妻這麼大手筆的!」
「可不,這娶的還不是頭婚的姑娘家,而是和離過的女子,這實在叫人震驚!要不說,趙娘子命好呢!光是這等排場,就足夠她吹噓一輩子的了!」
「要是我家那口子當初娶我的時候也這麼重視,老娘面上才有光呢,結果就八抬聘禮就給老娘打發了!」
……
一路上,百姓們都對著趙蕪羨慕又嫉妒,大娘小媳婦兒們那更是羨慕的流口水。
一路尾隨而來的村長等人見到下聘隊伍真的在趙家門口停下來了,心裡那個震驚啊!
「不是,真的是去求娶趙蕪這丫頭的啊!」村長實在震驚。
「是的吧,您看,隊伍都進去了,前面那個就是趙家的家僕,不止如此,排場還這麼大,我剛才可數了一遍,足足四十八抬的聘禮!四十八抬啊爹!在這崔縣令這麼有銀錢嗎?」
「是啊,我看著比將軍可有實力多了!」
「你會不會說話啊!村長,這事兒咱們得告訴將軍啊!」大牛看著下聘的儀仗隊,心裡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村長滿臉複雜。
趙蕪竟然要成婚了!
還是和他們平桑縣新來的縣令!
這個消息屬實是讓村長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他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趙蕪那丫頭,他是可惜的,也是同情的,如今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其實他應該很高興才是。
要是他不是雲驍的大伯的話。
蕪丫頭若是成婚了,栓子怎麼辦?
栓子如今正是讀書的好時候,她要是成婚了,影響了栓子,別說,就是他都會覺得無比可惜的,畢竟栓子的天賦在那裡,若是好生培養,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影響他,他覺得一個舉人肯定是能拿下的。
栓子雖然自請除族,離開了顧家,可打斷骨頭連著筋,不管怎麼樣,他都是顧家人啊!
「爹,咱們趕緊回去寫信告訴雲驍吧,這事兒整得!」
「是啊,村長,將軍可是讓我們將栓子母子的事兒無論大小全部都告知給他的,如今,趙蕪都要成親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著也得立刻去信啊!」
「我覺得,將軍肯定不會同意趙蕪另嫁的,一個和離過的女子,還帶著一個孩子,怎麼就不能安安分分……」
「啪——!」
「爹,你打我幹啥!?」村長的小兒子腦袋被自家老爹無情的打了一巴掌,不滿的控訴道。
村長冷哼一聲,「哼!人家蕪丫頭怎麼不能另嫁了,人家是正經和離過的,男婚女嫁,想嫁就嫁,你管得挺寬啊!」
村長明面上是罵兒子迂腐,其實也是在告誡自己。
趙蕪已經不是他們顧家媳婦兒了,人家被雲驍辜負了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們不應該干涉,也沒資格去干涉。
至於雲驍那裡,他當然會去信,這邊的任何情況都得要告訴他。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
剛才倒是他自己想岔 了,蕪丫頭安孩子不可能嫁人之後就不管栓子了,就拿當初和雲驍爭奪栓子一事就能看得出來,蕪丫頭對栓子的愛,這世界上沒有誰比得過她!
「爹,擠進去些,咱們也去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婚期定在了什麼時候?」
這話正中村長下懷。
他也想知道,不然到時候去信給雲驍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你們擠過去聽聽,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實在是擠不進去。」
這來看熱鬧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村長一發話,大牛和村長的兒子們紛紛朝前方擠過去。
……
趙家。
趙蕪沒有父母在,今日是溫邵檀充當長輩,親自來迎接下聘隊伍。
崔長柏夫婦帶領著官媒下車後,看到溫邵檀,都驚訝得不行。
「溫神醫!?」
崔長柏驚訝極了。
怎麼溫神醫會在這裡!?看這模樣還是以女方家長輩的身份出現的。
崔長柏和自家夫人對視一眼。
兩人此刻想法一樣。
洺哥兒怎麼沒說,女方家這邊是溫神醫坐鎮?
但兩人是誰?好歹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很快便反應過來了。
「叫我溫大夫就好。」溫邵檀微笑。
崔長柏聞言,心下明白了。
他就說嘛,若是溫神醫在這兒的事情被知道了,這趙家怎麼可能還如此安穩,原來是刻意隱藏了身份啊!
「溫大夫安好。」
夫妻倆對視一眼,而後笑容滿面的行禮問好。
「溫大夫好!」
官媒最是會看人臉色。
這不,看著崔長柏夫婦對這位溫大夫如此恭敬,便知這人身份應該很是貴重。
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今日這般規模的聘禮崔府都能拿出來,可見這崔氏一族不凡吶!
足足四十八抬的聘禮求娶一個已經二婚的女人,這放在她以往的保媒中,也是完全沒有的啊!
可見崔大人對這位趙娘子的喜愛了。
納徵當日,趙蕪和崔洺都是不露面的。
所以今日全權由溫邵檀主持大局。
今日的趙家,紅燭高掛,一片喜氣洋洋。
將來下聘的隊伍迎入廳堂後,禮官開始陳列四十八抬聘禮於庭院之中。
不到片刻的功夫,庭院中擺滿了紅漆抬盒,鑼鼓剛歇,賓朋分列兩側。
此次前來的人都不多。
趙蕪只請了平日裡來往比較多的鄰居和友人。
其餘的皆是男方的人。
崔長柏見聘禮已經抬進來,立刻進入正題。
他朝著溫邵檀躬身再次行禮,雙手捧婚書遞上:「久仰府上家風,承蒙不棄,願將趙姑娘許配……」
崔長柏說了一通客套話,而後進入聘禮登記造冊。
緊接著,雙方交換了婚書後,今日的主題便算是結束。
之後,便是雙方客套閒談,設席面歡迎男方的到來。
「今日府上大喜,大家不要嫌棄啊!都拿著甜甜嘴!」
眼見著自己等圍觀群眾都有喜糖喜餅吃,大家好話像是不要銀錢一般往外冒。
「哎喲!恭喜趙娘子了,祝賀趙娘子和崔大人白頭偕老!」
「趙娘子和崔大人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
崔長柏結束了今日的「任務」,瞬間話匣子打開,湊過去和溫邵檀侃侃而談。
「聽說,您收了趙姑娘的兒子為徒,您怎麼想著要收徒了啊?」
以前溫神醫可是說過,不收徒,收徒多累這樣的話的,結果這才多久就來到平桑縣收了一個徒弟。
要是早知道他會收徒弟,怎麼樣也得將族裡那些在醫學上有些天賦的孩子們送來磨一磨溫神醫,也許能成呢!
「有緣就收了。」
「您考慮再收兩個徒弟嗎?」
溫邵檀瞥了一眼崔長柏,「不考慮,一個就夠老夫頭疼的了,再多了老夫受不住啊!」
聞言,崔長柏有些失望,不過這其實也在意料之中,若是溫神醫當真那麼容易收徒,如今早就門生遍布了。
但,從剛才進來到現在,他還沒有見到過洺哥兒即將娶的趙娘子的兒子,也就是溫神醫唯一的一個徒弟——趙旬。
「怎麼沒見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