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夫人「怪不得你今兒個一回來便去書房呢,原來是因為這事兒啊!」
「這事兒算是大事兒,肯定得快些讓雲驍知道的。」
村長說完,想到今兒個崔府去的陣仗實在太大,轉而又沉默了起來。
「你說趙蕪那丫頭怎麼這麼命好,先是遇到了雲驍這樣的人,雖然被辜負了吧,但是雲驍一表人才,如今還是個將軍,本事兒自然沒得說的,
現在和雲驍和離了,才一年不到的功夫,就又有一個縣令來求娶她,還不嫌棄她和離過,帶著一個六歲的兒子,這丫頭的命實在是好!
我的嬌兒若是有這命,也不用日日哭得眼淚都快幹了啊!」村長夫人說著說著,面上閃過一抹黯然。
村長聞言,瞥了眼自家老婆子。
「心裏面沒點數,嬌兒什麼性子,人家蕪丫頭什麼性子,你怎麼不說?」
「嘿!我的嬌兒怎麼了!?長相不比那趙蕪好啊,身段……身段也可以啊,最重要的是,我的嬌兒那是能說會道的,就是命不好而已……」
村長不說話。
心中也在為自己小女兒憂心。
一連生了四個都是女娃,夫家自然不喜,婆婆橫看豎看都不順眼,現如今又懷了身孕,只希望這次一定要是個男娃啊!
村長夫人眼尾微紅,「這次若還是個女娃,我的嬌兒可咋辦啊!?總不能還要繼續生下去吧,她的身子骨怎麼受得了啊!那王俊生也是個沒本事兒的,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
「好了好了,就生這一次了,若是還是女娃,也不生了,女娃也挺好的,日後疼娘,他王家要是敢繼續胡言亂語,還叫嬌兒生,咱們就將閨女接回來,又不是養不起她,可不能讓她繼續遭這罪了,
那王俊生,未成婚之前我就說過,不是個良配,軟性子,還不是你和嬌兒,膚淺至極,長得好有什麼用!?能當飯吃還是怎麼的!?這下苦了嬌兒了,你倒是開始心疼了!」
村長說到這個,每次都心頭火起。
村長夫人聞言,不滿意了。
「找夫家不找長得好看的,找你看中的那個癩蛤蟆嗎!?你也不怕嬌兒對著他吃不下飯!?反正最後過日子都一樣,就是得找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嬌兒性子本就要強,你再給他找個倔的,日子怎麼過得下去!?這生女兒哪裡只是女子的問題,分明男子也有問題!他王家就只會說我的嬌兒,要不是知道咱家和雲驍關係好,這王家還不知怎麼糟蹋我嬌兒呢!」
說到這裡,村長夫人立刻道「你那信是怎麼說的?依我看,雲驍那孩子雖然當初說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但是趙蕪那丫頭這麼快便找到了下家,雲驍心裡肯定不舒服的,
還有,栓子那孩子跟著趙蕪那丫頭過去崔家,日後肯定受委屈,雲驍肯定會心疼的,
我看啊,這事兒有得鬧呢!說不定因著這事兒,雲驍還得來一趟平桑縣呢,
到時候,你可別拎不清,幫著趙蕪那丫頭說話呀!
如今王家除了只敢在口頭上刺我嬌兒幾句,還不是因為顧忌著咱們和雲驍的關係,你可別心軟啊到時候!」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麼做的。」
他們家因為雲驍的關係,幾個兒子和孫子都找到了還算不錯的活兒干,再加上,他是雲驍的親大伯,自然會偏向於他這邊的。
「知道就好,雲驍如今身份到底是不一樣了,咱們家幾個孩子還得靠著他站穩腳跟呢。」
說著說著,村長夫人還是沒忍住感嘆道「蕪丫頭當真是好命呢,這運氣要是給我的嬌兒,咱們家那不得吃香喝辣的啊……」
聽著自家老婆子嘀嘀咕咕的說完,迷迷糊糊的睡過去,村長仍然沒有睡意。
老婆子有句話說得對,雲驍看到自己的信後,肯定會回來的。
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影響蕪丫頭成婚一事?
其實,就算知道會影響,但是他也還是會寫信告知雲驍的,畢竟,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呢,何況他還是雲驍的親大伯。
不過,雲驍如今有了新夫人,蕪丫頭成婚,對他應該也沒那麼大影響,只不過在栓子的安置問題上,可能就會有些麻煩了。
而蕪丫頭最在意的莫過於栓子了,這事兒整得。
只能對不起蕪丫頭了。
村長眉頭緊蹙,盯著床頂,毫無睡意。
……
而遠在雲滄府的顧雲驍收到了村長的信後,久久不能回神。
阿蕪竟然要成婚了!
成婚的對象還是平桑縣新來的縣令!
這消息對他來說屬實是太過震驚。
這麼快便找到了下家,阿蕪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可顧雲驍不知怎麼的,一點兒也不高興不起來。
「阿蕪,和離不到一年,你還真是快呢。」顧雲驍死死的盯著村長寫的內容。
「下個月初大婚,呵呵。」
顧雲驍自己都不知道,看到信的內容後,他臉色到底有多黑。
「來人!」
木陽聽到這聲明顯不對勁的呼喚,心中一凜。
主子這是怎麼了?怎麼聽著這聲音竟然帶著些顫抖?
這是發生什麼大事兒了啊!?
木陽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主子。」
「去查查,這個平桑縣的崔縣令什麼來頭!」
平桑縣縣令!?
木陽驚訝得下意識抬頭看向主子,見他面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一時間也不敢多問,忙應答「是,屬下立刻去查!」
待木陽走後,顧雲驍將手中的信件連帶著桌上的東西猛地揮袖一掃!
袖風掃過几案,只聽嘩啦一陣紙響,伴隨著哐咚數聲重響,硯台、筆架墜地,書卷四散翻飛,筆墨狼藉滿地。
「吱呀——」
一聲響動。
門瞬間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溫凝挺著大肚子從外面進來,旁邊丫鬟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
她的目光與盛怒中的顧雲驍極快的對視上了。
她本來正疑惑,木陽怎麼神色凝重的離開了書房,自己問他他又不說,敷衍了兩句便說有要事立刻離開了。
結果,才到門口,便聽到了屋裡傳來的物品落地的聲音。
現在看到將軍這般神情,她著急的上前詢問道「將軍,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了嗎?」
顧雲驍沒想到溫凝這時候竟然會過來,還不敲門。
「你怎麼不敲門便隨意進來,之前我說過的話全都當成耳旁風了嗎!?」
溫凝被顧雲驍這麼一吼,瞬間腳步頓住,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眼裡幾乎一瞬間便盈滿了眼淚。
但她也從未在任何時候見到過顧雲驍這般生氣的模樣,即使當初她那麼對待那臭小子時,他很生氣,可也沒有像是現在這般啊!
她囁嚅著嘴角,不敢在將軍明顯極度生氣的時候發脾氣,只好委屈小聲道「妾身……妾身剛才聽到裡面有聲音,有些擔心您,所以才沒了分寸,將軍,妾身錯了。」
以往自己只要這般一示弱,將軍肯定就會軟了態度。
可下一瞬,溫凝便聽到一道冷硬的聲音。
「出去。」
聞言,溫凝面上的委屈瞬間僵住,不敢置信的猛地抬頭看向顧雲驍。
恰好和他黑沉的似乎像是深淵一般的目光對視上。
溫凝藏在袖中的雙手頓時一緊,此刻是真的極其委屈了。
她幾乎哽咽著說道「……是,將軍。」
「阿喜,給我。」
溫凝沒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將侍女阿喜手裡的托盤接過來,慢悠悠的走過去。
「將軍,這是妾身為您親自熬的雞湯,您趁熱喝,妾身先走了。」
顧雲驍沒說話,甚至看都沒看溫凝一眼,目光盯著書案上唯一一本沒被揮下去的書本,腦子裡全是阿蕪下月初成婚的消息。
此刻他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直到溫凝將東西緩慢的放在書桌不遠處的柜子上,順便順走了一旁被他捏得褶皺不已的信紙被悄然拿走也不知道。
出了顧雲驍的書房,溫凝面色瞬間變得陰沉不已,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許多。
阿喜看得心驚膽戰。
「夫人,夫人您慢一些!」
溫凝此刻壓根兒不聽阿喜的話,快步走了一段路後,停下來前後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看到,從袖中將剛才自己順出來的信紙三兩下弄平整。
她的直覺告訴她,將軍今日這般生氣就是因為這封信。
跟著將軍這麼久,從未見過這樣暴怒的他。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讓將軍竟然如此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