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洺激動得袖中雙手微微顫抖,目光始終在身旁人身上打轉。
才來到中堂,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廟禮既畢,新人歸中堂,行夫婦交拜之禮。東西就位。」
話落,禮官停頓了一會兒。
趙蕪和崔洺走到自己的位置拜席站好。
禮官:「整袂。」
崔洺與趙蕪二人斂袖整衣。
見狀,禮官開口道「跪——,互叩,興。
禮成。」
兩人全程認真且嚴肅。
崔洺全程緊張又興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看得圍觀眾人暗笑不已。
蓋頭下的趙蕪距離崔洺最近,是以,最能感受到他的緊張,互相對拜的時候,甚至差點磕到她。
夫妻對拜之後,崔洺和趙蕪便被一同送入了新房。
進行接下來的儀式。
進入新房,崔洺和趙蕪就床坐富貴。
遵循男左女右的規矩,兩人雙雙在床沿坐定。
床前燭火融融,而後,房中雙全女親執盤上前,抬手將金銀小錢、棗栗彩果向床帳四處拋撒。
銀錢泠泠,乾果簌簌,紛紛墜落在錦衾羅帳之間。
拋撒的同時,口中郎聲說著撒帳祝辭:
「撒帳四方,福祿綿長;夫婦相守,子孫盈堂。」
撒帳禮畢,接著,便是合髻,也就是結髮。
雙全女親執小巧金剪上前,自新郎左鬢、新娘右鬢,各剪下一縷軟青絲。
然後,取彩絲將兩縷髮絲緊緊綰合,連同釵梳信物一併納入織錦錦囊收好。
這便是合髻之儀。
緊接著,便是行合卺之禮。
雙全女親下一刻,捧著描金托盤,托著事前備好的兩隻酒盞上前,奉至崔洺和趙蕪面前。
而後,兩人各執一隻相連的酒杯,各自飲過半盞後,互相交換酒杯,再飲盡餘下酒液。
飲酒完畢,兩人將酒杯交還雙全女親,由雙全女親接過,輕輕放置於床榻之下。
杯盞落地時也有講究,必須是一仰一合(一正一反),即為大吉。
就在這時,崔洺家親近的族中幾位女眷開始祝賀。
「大吉!」
「大吉之兆!願你倆琴瑟靜好,子孫綿延。」
「杯盞得吉,願你們夫婦同心,家室永昌。」
……
與此同時,崔洺也將趙蕪頭上的蓋頭取了下來。
崔洺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兒,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
想說什麼,但顧忌著規矩,還是忍住了沒說,可他的目光卻好似又說明了一切。
在崔洺揭下蓋頭的一瞬間,房中短暫的寂靜了一瞬,而後房內眾人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恢復了原本該有的神色。
雙全女親接過崔洺挑下的蓋頭,按照規矩放置好。
然後,雙全女親垂落床幃,行掩帳禮。
掩帳完畢,崔洺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了新房,出去應酬賓客。
見總算走完了流程,屋內人也走了,只剩下雲泠和雲杳,趙蕪瞬間放鬆了下來,完全不顧形象的倒在床上。
崔洺,你可快點兒回來吧堅持了一日,她已經有些脫力了。
整日都在緊繃中度過,身體很是疲累。
至於兒子,她現在是不擔心了。
因為剛才拜堂時,崔洺和她說了,自家兒子此刻正好吃好喝的在他準備的院子裡呢。
聽說,崔洺的母親,她的婆母還時不時讓人送去不少吃的。
她自然是相信崔洺的。
今兒個,她的乖兒子可比她過得輕鬆舒服呢。
了卻心中一樁心事,趙蕪心中輕鬆多了。
「咕咕——」
肚子餓了啊。
一日沒怎麼進食,現在沒了緊張感,倒是餓起來了。
「夫人,吃些點心吧。」
雲泠將不遠處的兩盤精緻點心端過來任由夫人挑選。
……
好不容易擺脫了一群灌酒的,將自家大哥推出去擋著,崔洺這才得以出來。
「小叔!?小叔你該不會跑了吧!?」
聽到這聲音,正遁走的崔洺趕緊催促高執「快!快快!那臭小子,等之後我收拾他!」
自己這個大侄子真是太欠揍了!
高執為其默哀。
主子整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這是崔家眾人皆知的事兒。
「你個臭小子,你的對手在這兒呢,叫嚷什麼呀?」
「呵呵,爹啊,兒子覺得……」
「你覺得什麼你覺得?還喊嗎?」
「……不…不喊了……」
小叔怎麼這樣啊,用他爹來治他!
……
新房。
「叩叩叩——」
趙蕪知道是崔洺來了。
她懶洋洋的坐直身體,目光看向門口。
「阿蕪。」
隨著聲音響起的同時,「吱呀」一聲,房門也同時被崔洺從外面打開。
崔洺進入新房,目光落在心上人身上,而後,步伐加快,來到床前。
趙蕪給了雲泠和雲杳一個眼色,兩人便恭敬告退出去了,還輕手輕腳的關上的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兩人默默相望。
頓時,崔洺覺得自己臉更加熱了,不,不止臉,就連身體都開始熱了起來。
明明,他才只喝了一點點酒罷了。
這點酒根本無法讓他喝醉。
所以,都是阿蕪的錯。
「都是阿蕪的錯。」
崔洺呢喃出聲,盯著心上人的目光熾熱無比。
「啊???」
對望半天,結果崔洺就說了這麼一句。
「我怎麼就錯……唔!」
趙蕪話未說完,唇依然被一片溫熱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