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院長,在下並未從這位學子身上看出任何下毒的痕跡。」耿大夫目光清正、嚴肅的說道。
聞言,現場眾人均是一臉震驚的看著耿大夫,而後又紛紛看向趙旬。
耿大夫這模樣看著也不像是說謊啊!
……所以,當真是他們誤會趙旬了!?
眾人咽咽口水。
包括慕容弈其實也很詫異,耿大夫似乎並沒有說謊,畢竟完全看不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所以,趙旬真的沒有下毒?
他對此很詫異,按照他對趙旬所行之事的了解,他應該會下毒才對。
不過,也不一定。
亦或者是,這位耿大夫演技很好,讓他看不出來,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他醫術不精,趙旬醫術比他高超,所以沒看出來下毒也正常。
但,這可能嗎?
趙旬多少歲?耿大夫又是多少歲?差了幾輪的人,在醫術一道的經驗那就是一道鴻溝。
不可能!
趙旬的醫術絕不可能會比耿大夫還高!
那麼,就只能是趙旬確實沒下毒了。
無論如何,等會兒便知道了。
聞言,趙蕪和趙崚都鬆了口氣。
相比於耿大夫沒看出來和被看出來了,但是院長插了手,所以耿大夫沒有說實話。
姑侄倆其實更加傾向於後者。
畢竟,他們也算是了解了旬哥兒。
給人下毒這種事兒,他其實是幹得出來的。
院長聽到耿大夫這話,依舊面無表情。
心裡已經確認了關澤確實已經被下毒了,只是因為自己的插手,所以耿大夫隱瞞了下來。
「不可能!你個庸醫!蠢材!趙旬剛才真的給我下下毒了,結果你說沒中毒!不可能!絕不可能!你和趙旬是一夥的!你們狼狽為奸!!你不配身為醫者!」關澤聽到這裡,差點直接瘋掉,眼中閃過瘋狂,不顧還有院長在場,開始大聲咒罵道。
好啊!好啊!
這個大夫也是他們那一邊的!
他其實是想罵院長的,肯定是院長的小廝和這個耿大夫說了什麼,所以,知道真相後,耿大夫才會隱瞞下來,為趙旬開脫,一定是這樣的,可他不敢罵院長,畢竟他還想在書院讀書,若是今兒個真的罵了院長,自己在書院的日子也是真的到頭了。
「趙旬勾結耿大夫!趙旬,你快給我解毒!若是不解毒,我一定在書院將你給我下毒的事情全被宣傳出去,讓你名聲臭掉!你……」
「啪——!」
巴掌聲極其響亮,但此刻沒人敢吭聲,因為這是院長親自打的。
趙蕪都驚訝的看著陳懷川。
一旁的趙崚亦是詫異極了。
「鬧夠了嗎!?尋釁滋事,挑撥離間,辱罵破壞同窗之間的情誼不夠,如今還敢隨意污衊大夫,污衊同窗下毒,晞文院沒有你這樣道德敗壞的學子!」
此話一落下,關澤手腳突然僵住。
現場眾人也都詫異的看著院長。
特別是甲六班的同窗們,此刻他們已經意識到了,院長似乎想要將關澤逐出書院了。
趙旬聞言,看向院長,見他一臉嚴肅冷厲,頗具威嚴。
嘴角勾了一下。
院長才不會在這個時候將關澤逐出書院呢。
才這般想著,下一瞬,便與崚哥的目光相撞。
看著他關心的詢問,趙旬輕輕搖頭。
幾乎同一時間,關澤的哀嚎聲驟然響起。
「院長!院長!學生知錯了!學生真的知錯了!求您不要將學生逐出書院,是學生心術不正,嫉妒趙旬兄弟,所以才會這般胡亂說的,學生領罰,求求您了,院長!您不要將學生逐出書院!學生再也不說趙旬給學生下毒了!」
「咚咚咚——」
關澤邊哀求邊磕頭認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像是害怕被逐出書院,所以不得不承認是自己胡亂說趙旬對自己下毒的,看得在場不少人都心生不忍。
院長妻女目露惻隱之心。
這孩子雖然壞,但也實在可憐啊。
可能,真的中毒了也說不一定。
心中這般想,但兩人都未曾說話,夫君|阿爹自會處理這事兒的。
「關澤雖然可惡,為人也不怎麼樣,可突然這般,倒是叫人看著可憐極了!」
「確實如此,關澤雖然討厭,之前還那般挑釁趙崚,但,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這,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啊!?」
「誰不知道晞文院難考,關澤家本就是庶子一大堆,若是今兒個被趕出書院,日後在家裡的日子可就難過了!本來他阿娘就沒了,如今好不容易考上的晞文院也要泡湯了!這,一句「可憐」已經不能形容他之後的日子了。「
「可不,主要是之後肯定得被他爹揍!本來就不受寵,現在發生了這些事兒,日子更難了!」
「而且,這耿大夫醫術如何,實在不知,也許關澤真的中毒了呢!」
「我覺得也是,這是怕被逐出書院,所以才說是自己胡亂說的吧,果然,像關澤這種人在書院這種地方都不能被公平對待,若是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人豈不是更……」
……
同窗們此刻看著關澤這般可憐的模樣,心生不忍,也不管院長在不在了,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感嘆。
說是小聲,其實恰好能讓院長聽到。
一旁跪著的關澤聞聲,心中得意的笑了笑。
呵呵,他就知道今兒個耿大夫的話根本沒幾個人信,所以他剛才才會來那麼一出。
果不其然,大家心裡都是相信他而不是趙旬。
若是想要讓自己名聲好轉起來,今兒個這事兒必須將趙旬摁死在恥辱柱上。
畢竟,他確實對自己下毒了的。
他犯下的錯可比自己嚴重多了。
院長啊院長!你以為有你庇護,趙旬就能完美隱身嗎?
絕無可能!
趙旬聽到這些聲音,心中冷笑一聲。
這些說話的學子其實根本沒有相信自己沒給關澤下毒,這是故意在院長面前這般說,想要讓他「迫於壓力」放過關澤呢。
趙旬正想聽聽院長怎麼說呢,結果下一瞬,就聽到院長喊自己的名字。
「趙旬,你來說說,這事兒該如何做?」
忽的,院長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趙旬目光緩緩轉向院長,見他依舊面無表情,恭敬而從容道「既然關澤並不相信耿大夫的醫術,質疑耿大夫的醫德,那院長您首先應該詢問他想要如何處理?畢竟,學生說過,自己並未對關澤下毒,直到現在,學生亦是如此說,
誰主張誰舉證,我一個被冤枉的人為何要替冤枉我的人去證明自己沒對他下毒?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若是覺得我下毒了,那就拿出直接的證據來摁死我!要不然,就別在這裡裝可憐博同情!」
院長陳懷川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趙旬。
沒想到他竟然到現在了都還如此淡定。
這是篤定自己會一直包庇他了。
想到這兒,陳懷川眉頭微蹙。
「你!」
關澤沒想到這種時候了,趙旬這廝竟然還如此淡定,咬死不鬆口!
呵呵!
好啊!很好!
以為自己這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院長!趙旬說得沒錯,誰主張誰舉證,學生要求去請兩三個大夫來給學生搭脈,這人選一定不能和趙旬一家認識,學生自己付銀錢請人都可以,為了日後書院的學子們不再遭受其迫害,學生今日必須要讓事情真相大白!」
關澤大義凜然的聲音在甲六班迴蕩著。
眾學子看看關澤又看看趙旬,咽咽口水。
老天爺!
這趙旬不好惹,可這關澤也不是善茬啊!
趙蕪和趙崚身側的手都已經捏緊了。
慕容弈看著關澤蹙眉,看來趙旬今日是難以脫身了,畢竟若真如關澤所言,等會兒來的大夫肯定能查出來異樣,那院長礙於書院學子以及書院名聲,肯定會懲罰趙旬的。
這算是兩敗俱傷了。
才這般想著,便聽到趙旬充滿冷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何須如此麻煩,直接報官吧,真相如何,自有官府定論!你若有所顧慮,那就動員百姓去圍觀,免得你又覺得官府不公平了怎麼的,事實如何,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我,皆做不了一點假!」
聞聲,全場寂靜。
就連趙蕪和趙崚都詫異的看向趙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