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一聲脆響。
「何大清你個老王八蛋!老天爺真是瞎了眼,好東西全留你家了!」田有福指著天花板罵出聲。
罵完,他低頭看著何雨梁,眼冒精光。傻柱是個幹活的絕佳苗子,能吃苦,學得快。但這六歲的奶娃娃,直接就是個天生的廚神骨血!這味覺、這記憶力、這對於火候的悟性,完全是祖師爺追在後頭餵飯吃啊!
這要是帶在身邊調教個十年八年,豐澤園往後五十年都不愁沒台柱子!
「梁子。」田有福身子往前傾,湊近何雨梁,「以後大爺收你當個關門小徒弟,手把手教你做這四九城裡最好吃的席面。你願不願意?」
何雨梁心裡樂開了花。這等於拿到了豐澤園最高級別的免死金牌。以後誰敢動他,得先問問川菜大師傅手裡的這把剔骨刀答不答應。
但他小臉一垮,撥浪鼓似的搖頭,往後縮了縮脖子。
「我不干。」何雨梁童音脆響,「廚房裡太熱了,油煙嗆鼻子。我哥說他去學做菜,以後拼命賺錢給我買肉吃。我要去學堂念書識字。」
田有福先是愣神,隨後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屋頂的灰都直往下掉。
「好!有志氣!」田有福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何雨梁的腦袋,「不用你下廚遭這份罪。以後你就在這待著。有什麼不懂的,大爺慢慢講給你聽。你替大爺盯著你哥,他要是敢把菜炒糊了,你只管來大爺這兒告狀!」
「謝謝田大爺!」何雨梁順著杆子往上爬,笑得眉眼彎彎。
中午飯口。大堂滿座。
何雨柱主理三灶,今天直接發狠包攬了八桌普通席面的炒菜。鐵勺翻飛,爐火熊熊。李麻子被擠兌得連邊都靠不上,只能蹲去洗菜池子跟大媽搶大白菜洗。
下午三點。後廚總算歇班。
何雨柱滿頭大汗撞進休息室。破棉襖的領口全被汗水泡透了。
他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半缸。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一屁股砸在長條凳上。
「哥,累不累?」何雨梁拿了塊干毛巾遞過去。
何雨柱接過毛巾胡亂擦汗,咧開大嘴樂:「累啥!哥現在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他湊近何雨梁,壓低嗓門,難掩興奮,「梁子,錢經理髮話了,我這昨兒個才升了三灶,但是這個月給我按二十萬結。我今天私下裡盤算過了,照哥現在這個干法,月底還能額外拿一筆豐厚的獎金!」
何雨柱搓著粗糙的大手,眼裡全是憧憬。
「這錢哥一分都不亂花。全存起來,給你買皮書包,送你去上學。再給雨水扯兩尺花布做新棉襖。剩下的,留著給咱們何家當家底存著!」何雨柱越盤算越起勁,妥妥的一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何雨梁坐在木榻上,看著親哥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決定拋出早已準備好的絕殺魚餌。
「哥,你賺了這麼多錢,你自己不管著點?」何雨梁擺弄著手裡的木頭積木,漫不經心地問。
「我管啥?哥一大早就來豐澤園上工,晚上天黑盡了才回去。這錢放我手裡,指不定哪天幹活掉出來丟了。」何雨柱大手一揮,十分光棍。
何雨梁放下積木。烏溜溜的大眼睛直視何雨柱。
「哥,那你得找個人替你管錢啊。」何雨梁童聲清脆。
何雨柱愣住:「找誰?咱那四合院裡全是一幫黑心肝的禽獸,誰沾上咱家的錢能吐得出來?」
何雨梁晃蕩著小短腿。
「所以你得自己找個家裡人啊。找個嫂子。」何雨梁直接捅破窗戶紙,「你今年十五了,歲數不小了,過幾年就能辦席扯證。你現在是個大飯莊的大廚,每個月穩拿二十萬。家裡必須得有個嫂子給你洗衣服做飯、管著錢袋子。你在外面才能安心當你的大廚呀。」
何雨柱被這一聲「嫂子」鬧了個大紅臉。他一個成天光顧著練拳顛勺的愣頭青,哪有功夫往這上面想。
「去去去,你個小屁孩懂啥。」何雨柱老臉通紅,連連擺手,「找媳婦哪有那麼容易,咱這條件,四九城裡的姑娘,眼眶子高著呢,誰樂意一進門就拉扯你們倆拖油瓶?」
「城裡的姑娘眼眶高,鄉下的姑娘能吃苦呀。」何雨梁拋出最終誘餌,「哥,我前兩天在水池邊,聽前院三大媽嘮嗑說過。咱們城外幾十里地,有個叫秦家村的地方。那裡的姑娘個頂個的水靈,還特別本分顧家,幹活麻利著呢。」
何雨柱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光。
對啊!鄉下姑娘實在,不挑吃穿。真要能找個手腳麻利的來家裡操持這個破攤子,照顧好弟弟妹妹,自己不就能騰出大把的時間去練廚藝和八極拳了嗎?
他這人軸是軸了點,但腦子不笨。弟弟這幾句話,直接敲在了他的心窩子上。
「秦家村?」何雨柱低聲嘀咕了兩遍,把這個地名死死刻進了腦子裡。
何雨梁看著何雨柱眼神里的變化,嘴角微微牽起。
種子已經種下,魚兒咬鉤了。
賈東旭啊賈東旭,你那寫檢討掃大街的苦日子才剛剛開始,你那心心念念的未來媳婦,很快就是我們何家的了。
何雨梁打了個哈欠,舒坦地靠在硬木榻上。
「哥,等你下個月領了工錢。咱們買點好肉,去那個秦家村轉轉唄。就當去鄉下透透氣,看看風景。」何雨梁天真無邪地提議。
何雨柱用力點頭,一拍大腿:「成!聽你的!下個月領了錢,哥帶你去鄉下玩個痛快!」
門帘掀開,田有福端著水杯走進來。看兩兄弟聊得熱鬧,把手裡的紫砂壺擱在桌上。
「聊什麼呢這麼樂呵。柱子,別歇了,麻溜滾出去把晚上備菜的白菜洗了!」
「得嘞師父!」何雨柱一聽有活干,像打了雞血的旋風一樣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