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長了一張吃心眼兒的嘴。」何雨柱板起臉教訓,「你看看你那兩隻手,全沾著火藥灰。拿這手抓肉,吃完明早非得躥稀不可。去屋裡倒點熱水把手洗乾淨,再用胰子打兩遍,少洗一遍今天沒你的肉吃!」
何雨水捂著被敲的腦門,小嘴一癟,極其委屈地嘟囔兩聲,轉身老老實實洗手去了。
屋裡,秦淮茹正拿著雞毛撣子清掃高處灰塵。聽見兄妹倆的對話,她笑出聲,端起木盆走上前幫忙裝盤。
「梁子,進屋。外面風口涼。」秦淮茹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何雨梁慢悠悠從太師椅上溜下來,邁進門檻。何雨柱極其默契地挑出一塊最嫩的裡脊肉酥條,直接餵進他嘴裡。
好吃。何雨梁咀嚼兩下。
夜幕降臨,大雪未停。大院裡各家各戶的年夜飯正式端上桌。一條長長的胡同,百樣人生,眾生相在飯桌前全露了底。
何家正房內。
八仙桌正中間生著燒紅的銅鍋子,四周擺滿了八道紮實硬菜。四喜丸子個頭如拳,紅燒大鯉魚澆著濃郁的糖醋汁,干燒岩鯉、油爆雙脆,加上一大海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肉。這種級別的滿堂紅席面,放在現在的四九城,除了大酒樓,普通人家連做夢都夢不出來。
秦淮茹繫著圍裙,端上最後一大盤白面肉餡餃子。
何雨柱起開一瓶西鳳酒,給自己倒滿。又給秦淮茹倒了小半杯。桌面上,何雨梁和何雨水面前放著兩搪瓷缸沖好的麥乳精。
「這大半年,老天爺折騰人。那何大清不干人事跑了路,留咱們三個。」何雨柱端起酒杯,嗓音粗曠響亮,沒有半點憋屈,「但咱家的日子確是越過越紅火了!今天這頓飯是個彩頭。來年,咱們家的日子,得比這爐子裡的火還旺!」
何雨梁端起搪瓷缸,小臉掛著屬於孩童的清澈:「哥,這全靠你手藝好。我祝你新年步步高,快快成年,早點把嫂子娶進門!」
秦淮茹臉頰通紅,端著杯子沒說話,眼角卻直泛紅。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踏實、最硬氣的一頓飯。
碰杯聲清脆。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中院西側,賈家屋內。
一張斑駁的破舊方桌前,圍坐著易中海夫妻倆、賈家母子、白蘭,外加後院請來的聾老太太。
桌上擺著一海碗燉老母雞湯,兩盤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這頓飯全是易中海自掏腰包置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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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那雙三角眼死死鎖在燉雞上。筷子頭翻飛,極不客氣地往碗裡挑肉。一轉眼的功夫,一整隻雞大腿進了她的碗底。她不管別人,埋頭就啃,吧唧嘴的聲音響徹全屋。
白蘭坐在賈東旭旁邊。她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平坦小腹,假裝咳嗽兩聲。眼角餘光精準無誤地掃向對面的易中海。
易中海心領神會。他極度在意白蘭肚子裡的「骨肉」,這可是他謀算了一輩子的傳承。
易中海眼疾手快,趕在賈張氏伸出第二筷子之前,將僅剩的那隻雞腿夾起,越過桌面,穩穩放進白蘭的碗碟里。
「東旭媳婦懷著賈家的兒子,她這是吃兩個人的飯,得多吃好東西補補。」易中海隨便找了個由頭堵賈張氏的嘴。
賈張氏吧嗒兩下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到底沒敢頂撞出錢的金主,轉而把筷子伸向了餃子盤。賈東旭只顧著自己大口吞咽,對桌子底下易中海與白蘭的眉目傳情毫無察覺。
聾老太太坐在上手位。她牙口不好,嚼著一塊沒燉爛的雞胸肉,又嗅著前院何家飄過來的八大菜系香味。她手裡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這雞燉得發柴,火候不夠。遠不如傻柱做的菜香。」聾老太太含糊不清地抱怨。
大過年的,這話直接砸在易中海的肺管子上。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花著自己的血汗錢請客,到頭來這老東西還惦記著不服他管教的何家。易中海把酒杯砸在桌面上,沒吭聲。
前院西廂房,閻家。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用膠布粘住的眼鏡框。他手裡握著一雙極細的竹筷,指著桌子正中間那一小盤素餡餃子,以及一碟切成小塊的咸芥菜絲。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閻埠貴按老規矩開場訓話,隨後開始分配物資,「今天過大年。老大老二老三,每人多吃兩個餃子。解成,你是老大,你先夾。規矩不可亂,每人按數吃,誰也別多搶。」
閻解成盯著碗裡那兩顆乾癟漏韭菜的餃子,咽下一口酸水。滿心的怨氣憋在胸膛里,卻不敢違抗親爹的鐵腕分贓。一盤餃子,一家六口人分,全當吃了個年味。
後院西廂房,劉家。
方桌最中間,擺著一盤金黃噴香的炒雞蛋,盤底積著厚厚一層豬油。
二大爺劉海中夾起一大筷子雞蛋,直接塞進嘴裡嚼。緊接著,他又探出筷子,夾起剩下的一大半,穩穩放進坐在他身邊的大兒子劉光齊碗裡。
「光齊,多吃點。過了年你得好好學習,將來當個官,讓院裡這些人好好看看!!」劉海中滿臉慈父做派。
桌角兩側,老二劉光天和老三劉光福端著只有兩根鹹菜條的雜合麵糊糊,眼睛死死盯住那盤底剩下的最後一點雞蛋末。劉光天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他沒忍住,大著膽子伸出筷子,想去刮點油水。
啪!
劉海中反手一筷子,極狠地抽在劉光天的手背上。紅印子浮現。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劉海中怒目圓瞪,嗓門極大,「這雞蛋是你大哥補身子的東西,你配吃嗎?滾一邊喝你的糊糊去!」
兩兄弟縮著脖子,端起碗退到牆角,連頭都不敢抬。
雪越下越大。
吃過年夜飯,何家正屋裡爐火燒得極旺,熱氣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一家四口圍坐在爐子旁,桌上堆滿了炒瓜子和花生。
何雨柱雙手搓了搓,開始安排過年這幾天的行程。他是長兄,這些事必須他來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