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啊。」何雨梁指了指顧方,「病毒長眼嗎?它專挑咱們華夏的孩子得病,不挑美國孩子、不挑蘇聯孩子得病?」
顧方搖頭:「當然挑,全世界的小孩都面臨這個威脅。」
何雨梁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力道不大,聲音卻脆。
「這就對了!」何雨梁仰起頭,條理分明,「國家現在到處搞重工業,搞高爐,最缺的是什麼?是外匯,是硬通貨的美金,是蘇聯的高精密工具機圖紙!」
何雨梁指著桌子,「那些洋人國家的孩子得了病,怕不怕癱瘓?怕!那他們就得買咱們的糖丸。想買可以,拿外匯來換,拿工業工具機的圖紙來換!不給好東西,咱們一顆糖丸都不賣給他們。逼著他們拿咱們最缺的物資來求咱們!」
會議室里靜得出奇。
薛明遠的呼吸開始變粗。他原本只想著治病救人,何雨梁這兩句話,直接把這顆醫學界的糖丸,變成了一把斂聚全球財富的鐮刀!
何雨梁看著大人們呆滯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補上了最後一擊。
「不光是錢的事。」何雨梁伸出兩根手指,「現在國際上,有多少個國家還沒承認咱們的新中國?還在那兒端著架子?」
楊老臉色變得極為凝重。
「有些國家想治本國孩子的病?想買咱們獨家壟斷的糖丸?」何雨梁短腿邁了一步,轉過身看著眾人,「行啊。想進貨,先跟咱們建交。先在國際上公開承認咱們的地位。不建交,連門都別想進。這不是一顆普通的藥丸,這是在談判桌上,能直接把那些洋人按著頭往下按的外交籌碼!」
大家看著何雨梁,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所有人都在消化著這番話的分量。
就在這片寂靜中,協和院長猛地站起身,指著黑板上的大字,嗓音發抖:「何講師,口服減毒疫苗這個路子絕妙!只要能剝掉活毒的致病性,天下孩子就有救了。這培育流程要怎麼弄?」
何雨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抽出一張空白信箋,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鋼筆,拔掉筆帽。
「不用想得太複雜。」何雨柱邊寫邊說,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按照這個步驟,按部就班就行。」
顧方伸長脖子,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信箋。
「第一步,取恆河猴的腎臟組織,用胰蛋白酶消化成單細胞,放入培養基。」何雨柱頭也不抬,手腕翻飛,「第二步,把脊髓灰質炎的原始病毒接種進去。第一代,培養箱溫度設在三十七度。」
寫到這裡,何雨柱停下筆,抬頭看向顧方:「懂三十七度的意思嗎?」
顧方咽下一口唾沫,答得極快:「人體腸道的正常溫度。讓病毒以為還在人體內,放肆繁衍。」
何雨柱點點頭,繼續寫:「第三步,傳代。從第二代開始,每一代培養,把恆溫箱的溫度往下降零點五度。一直降到三十度以下。」
協和的幾名病毒學主任湊上前,看著紙上那一排排精準的數據,面面相覷。
「降溫培育?」一名主任滿臉驚疑,「病毒在低溫下會大面積死亡。」
「死掉的不用管,我們要的是活下來的那一小批。」何雨柱把寫滿字跡的信箋紙往前一推,「病毒為了在低溫下存活,會自我變異。強行傳代五十次以上。它會徹底適應低溫。等它再回到三十七度的人體環境時,它已經喪失了繁殖能力和攻擊中樞神經的毒性。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一張完整的抗原皮毛,專門用來給免疫系統當陪練。」
轟。
這套邏輯閉環甩出來,在場所有醫學專家的腦子裡炸響一聲悶雷。
完全講得通!這就等於硬生生逼著病毒進化成殘廢!
顧方一把抓過那張信箋,眼眶紅得滴血。困擾全國防疫系統的絕症,在這張薄薄的紙上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流程我全寫清楚了。」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協和出設備,水木出場地。顧大夫,你牽頭帶人組個專案組,全天候輪班盯培養箱。」
協和院長重重一拍桌子:「沒問題!人員物資我來調配!」
「話說在前面。」何雨柱語氣轉冷,「提取細胞、洗試管、記錄參數這種苦力活,別指望我插手。我只看每個階段的數據反饋。遇到變異偏差,我負責調整方案。」
薛明遠大笑出聲,拍著何雨柱的肩膀:「好小子!你這是要當甩手掌柜啊!行!你只管做關鍵決策,剩下的活,我們這幫老骨頭給你干到底!」
當天下午。
水木大學醫學系的二樓實驗樓被全面封鎖。
卡車開進校園。恆溫箱、離心機、高倍顯微鏡從車廂里搬下來,源源不斷送進實驗室。
顧方拿著那張流程單,帶領六名資深專家,穿上無菌服,一頭扎進了實驗室,開始了第一輪恆河猴細胞分離工作。
何雨柱走出實驗樓。
手裡拿著教務處剛蓋完鋼印的兩本紅皮聘書。
機械系特聘一級講師。醫學系臨床帶教講師。
何雨梁坐在花壇邊上,小腿晃蕩。
「哥,這大學裡的老頭挺好糊弄。」何雨梁童音清脆,「你寫張破紙畫幾個圈,他們就心甘情願進去給你打白工了。你這買賣幹得值。」
何雨柱伸手捏住親弟胖乎乎的臉頰:「這就叫降維碾壓。你在這看大門,等他們把減活病毒折騰出來,剩下的糖丸配比還得靠你那套方案。」
何雨梁咧嘴直樂。
第二天,中午時分。
水木大學一食堂門外。太陽明晃晃掛在樹梢上。
何雨柱剛給機械系的幾個研究生講完公差配合,端著鋁製飯盒往外走。
剛出大門,就看見香樟樹底下停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車把上掛著兩個網兜。一個穿著雪白的確良襯衫、綠軍褲、腳踩黑皮鞋的年輕人,正靠在車座上東張西望。
許大茂。
「師父!」許大茂眼尖,一眼看見何雨柱。趕忙把網兜掛好,手裡抓著兩瓶冒涼氣的北冰洋汽水,大步跑過來,「找你大半個鐘頭了!」
何雨柱接過汽水,用牙咬開鐵皮瓶蓋,灌了一大口:「你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幹嘛?不在鋼鐵學院上課,跑水木來瞎轉悠?」
許大茂腰杆一挺,滿臉得意:「別提了。那破學校教的都是基礎玩意。你上回在首鋼教我的公式,我拿去課堂上一用,老師當場拿我當了寶,連作業都給我免了。我閒得發慌,特意騎車過來找你玩,順帶見識見識最高學府是啥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