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邊沒東西教你,要不要師父我帶帶你?」何雨柱語氣平穩,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帶?」許大茂接話極快。
何雨柱沒搭腔。手指撥開帆布包搭扣,探進去夾出兩本紅皮小冊子。手腕一轉,「啪」的一聲,兩本聘書拍在許大茂胸脯上。
許大茂趕緊把半瓶汽水夾在腋下,雙手捧起紅皮證件。翻開硬殼封皮。上面蓋著猩紅的鋼印,白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水木大學機械系特聘一級講師、醫學系臨床帶教講師。
許大茂呼吸停滯,眼珠子死死定在鋼印上拔不出來。
「師、師父……你、你當大學老師了?」許大茂舌頭打結,聲音全卡在嗓子眼裡。
花壇邊上。何雨梁穿著小對襟馬褂,咔吧一聲咬碎嘴裡的炒栗子,咽下肚。
「我哥憑真本事吃飯,拿個聘書算事嗎?」何雨梁懸著的小短腿前後晃蕩,「你在那個鋼鐵學院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轉頭過來跟著我哥。讓他給你弄個借調旁聽的名額。」
何雨梁小手拍掉身上的栗子皮:「這邊的圖書館大得出奇,蘇聯的原本圖紙多得是,隨便學點皮毛夠你吃一輩子。」
許大茂腦子轉得飛快。丟開汽水瓶,一把攥住何雨柱的袖口,腰彎成了蝦米。
「師父!真能辦?」許大茂眼睛亮得放光,「我要是能頂著水木助教的牌子回院裡走一圈,我爹非得擺十桌大席謝祖宗不可!往後您指東,我許大茂絕不往西!」
何雨柱伸手抽回紅皮聘書,揣進帆布包。
「走,跟我去找趙主任開個條子。以後你在那邊掛個學籍名頭,人長期待在這邊,跟在我屁股後面打雜。」何雨柱邁開大步,直奔辦公樓。
許大茂推起嶄新的二八大槓,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半圈,寸步不離緊跟其後。
三人拐進機械系二樓教務處。
推開木門,趙主任正端著搪瓷茶缸吹熱氣。
「趙主任,帶個徒弟過來。」何雨柱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指了指站在旁邊低著頭的許大茂,「人在鋼鐵學院上大一,工業的底子不錯。我讓他過來給我當個實驗助教,幫忙整理蘇聯專家的俄文廢稿,擦擦機器。」
趙主任把茶缸放回桌面,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圈。
這幾天何雨柱在實驗室里改圖紙、定參數,全系老教授全圍著他打轉,組裡正缺個手腳麻利跑腿干粗活的小伙子。
趙主任拉開抽屜,抽出一張帶紅色抬頭的信箋紙。「多大點事。」趙主任拿起桌上的派克鋼筆,刷刷寫下幾行批示,用力蓋上教務處的紅頭章。
「拿著這特批證明。」趙主任把紙往前一推,「下午讓你徒弟回鋼鐵學院辦個長期駐外實習的跨校手續。明天帶飯盒來咱們水木食堂打飯。」
許大茂雙手接過條子,腰彎成了九十度。
「謝謝趙主任提攜!往後系裡打水掃地的活全包在我身上!」許大茂滿臉堆笑。
出了辦公樓,許大茂把信箋紙折成四方塊,死死貼在胸口最深處的內兜里,生怕被風颳走。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到飯點了。走,去一食堂二樓。我帶你認認門,順道介紹同宿舍的幾個兄弟給你認識。」
一食堂二樓靠窗的四方木桌旁。
龔建國、齊鐵軍、孫長慶端著鋁製飯盒,正埋頭對付著水煮大白菜和粗糧窩頭。
何雨柱領著許大茂走過去,拉開條凳落座。何雨梁自己搬了個小馬扎,端端正正坐在何雨柱腿邊。
「各位,介紹個人。」何雨柱下巴點了點許大茂,「我徒弟,許大茂。打明天起,調來咱們系當旁聽助教。以後大家在食堂或者宿舍碰面,多照應著點。」
許大茂八面玲瓏的勁頭上來。順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包沒拆封的大前門香菸。撕開錫紙,彎下腰,挨個往龔建國三人手裡發煙。劃了一根洋火,雙手護著火苗湊上去給點上。
「三位大哥好!」許大茂張口就來,「我是師父跟前的跑腿。往後各位有什麼排隊打飯、打開水的雜活,儘管招呼我大茂一聲!」
這聲「大哥」喊得龔建國三人渾身舒坦。
龔建國吐出一口青煙,用力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老何的徒弟就是咱們自己人。別叫的那麼生分,來,叫建國哥!以後在水木的地界上,誰欺負你提我們哥仨的名字!」龔建國嗓門粗獷。
齊鐵軍咬了一口窩頭,好奇發問:「大茂兄弟,你既然拜老何為師,這幾天跟著他摸懂多少機械圖紙了?」
許大茂扯過一條空板凳坐下,擺了擺手:「機械公式那是順帶學的。我跟著師父,學的東西可多了,首先就是廚藝,紅白案切菜顛勺。」
孫長慶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老何做菜手藝絕,那天的大盤雞味道我做夢都在咽口水。除了廚藝和機械,還教別的?」
「教功夫啊!」許大茂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往桌子中間湊了湊,「前些日子抓特務的事你們聽過沒?我師父可是正宗八極拳的化勁宗師!飛檐走壁。那拿槍的特務被我師父一記貼山靠,撞斷了肋骨,當場吐血沒氣了!」
「咳咳咳!」
龔建國被煙直接嗆住肺管子,連聲咳嗽,憋得滿臉通紅。
齊鐵軍手裡的半拉窩頭滾落在桌面上。孫長慶整個人僵在原處呆呆看著何雨柱。
三個人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龔建國緩過這口氣,伸手指著何雨柱:「老何。你別告訴我,你除了一手滿級廚藝、一肚子機械理論、能起死回生的醫術。你還能空手打死拿槍的敵特?」
何雨柱慢條斯理地從網兜里掏出一個紅皮水蜜桃。雙手發力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底下的何雨梁,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咬了一口。果汁四溢。
「這事不假。」何雨柱邊嚼果肉邊說,「強身健體罷了。以後你們要是遇到胡同里不講理的流氓,報我的名字。一般人抗不住我半拳。」
龔建國端起飯盒裡的菜湯猛灌了一口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