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鄭夢憲和鄭夢准兩兄弟,將整理好的現代電子股權處置書一式兩份,馬不停蹄的遞交到了產業資源部和金融監督委員會的手裡。
產業資源部,
一名職員拿著申報文件快步走進了部長辦公室。
「部長,現代集團今天上午報送了一份關於現代電子的申報文書。」
「現代電子?」
辛國煥一臉好奇的接了過來,眼光剛掃到文件,整個人的神色立馬凝重了起來。
「股權處置方案?」
危機之下,現代電子可是青瓦台眼下的頭號監控標的,一舉一動都能影響著科斯達克和國家的核心產業根基。
他快速逐頁的瀏覽了一下計劃書,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當即親自簽署了加急報送的批示,第一時間將文件上報給了青瓦台經濟首席秘書室。
同一時間,金監委委員長李瑾榮也收到了這份公文,看到內容後,知道這事極為敏感,馬上完成了審閱,同步加急報備青瓦台。
青瓦台,經濟首席辦公室。
韓德洙看著上面的內容,一臉的感慨。
這現代鄭家3月份才搞了一場轟動全國被民間戲稱為「王子之亂」的家族奪權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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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熱度還沒下去,9月竟然又要變賣產業來換取現金流續命了,這一年都快成「現代年」了。
隨即,他便拿上計劃書,前往了總統辦公室。
「總統,剛才產業部和金監委同時上報了一份現代鄭家關於現代電子的處置方案,請您過目一下。」韓德洙雙手將文書遞了過去。
「股權處置?這是債務背不動了。」
金大中邊說邊接過文件快速翻閱了起來,眼神漸漸凝重了起來。
韓德洙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開口分析道:
「總統,現代集團的這份股權出售計劃,風險有點大了。」
金大中抬頭,若有所思的問道:
「具體說說,風險在哪?」
「第一,當前市場本來就極度脆弱。」韓德洙語氣鄭重,
「科斯達克陰跌不止,市場信心已經徹底喪失。
現代電子又是科斯達克的權重股票,一旦官宣大規模出售股權,必然會引發半導體板塊的恐慌,會帶動整個科技指數再度大跌。」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
「第二,就是當下國內一眾財閥均是債務纏身。只怕會有外資趁機抄底。」
金大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辦公室里一時之間寂靜無聲。
忽然,兩人都是一怔,腦海里同時閃過一個名字。
金大中眼神微凝,抬頭看向韓德洙,語氣帶著幾分意外。
「德洙,你上次匯報,說嶺南資本回復的入場時間是什麼時候?」
韓德洙回過神來之後,脫口說道:
「總統,是今年年底。」
「年底……,這不就是快年底了嗎?」
金大中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他緩緩開口,語氣篤定。
「我大概猜到這少年蟄伏到現在,遲遲不肯入場等待的到底是什麼了。」
韓德洙連連點頭,一臉的笑意。
「總統,臣也徹底想明白了。」
話音落下,他語氣里又帶了一絲顧慮。
「只是以這少年的行事作風,鄭周永想要死守3%的底倉和握住經營控制權,嶺南資本大概率是不會答應的。」
金大中緩緩點了點頭,神色間也帶著幾分無奈。
「這一點,我自然也清楚。」
他長嘆了一聲,緩緩說道:
「但鄭周永的身份特殊,此人深度綁定了我們的『陽光政策』,金剛山觀光和南北經濟合作等諸多核心項目。
我們可以約束、施壓和制衡,但絕對不能強硬的逼迫他做一刀切的徹底剝離。
否則南北合作局勢受損,我們也承擔不起這份政治代價。」
韓德洙微微點了點頭。
「臣明白其中的利害糾葛。」
金大中思索了片刻,沉聲吩咐道:
「這樣吧,你先將現代集團的這套方案,透露給嶺南資本。」
「我們暫時不要表態,也不要干預這兩方。」
「我們先靜觀其變,看看這個少年到底是不是衝著現代電子來的,先摸清他的真實目的和底線,再做後續的打算。」
韓德洙點頭應道。
「是,總統!臣立刻安排。」
韓德洙快步返回了經濟首席辦公室。
拿起桌上的座機就撥通了李承哲的私人專線。
浦項中心,
「叮鈴鈴——」
空曠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韓德洙握著話筒,聽著裡面的不斷傳來的忙音愣了一下,隨即很快想起來了,這李理事估計還在上課呢。
隨即,他連忙換撥了李承哲的手機號。
延世大學,大宇館
「嗡嗡嗡——」
正在教室里上課的李承哲忽然感覺到口袋裡的震動,掏出來掃了一眼。
看到這來電號碼,他瞬間就猜到了電話的來源。
隨即,他偷偷弓著身溜出了教室。
「李理事,上午好。」電話接通的瞬間,韓德洙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韓首席好,是有什麼事情嗎?」李承哲握著話筒站在樓梯口,好奇的說道。
韓德洙知道他在上課,所以也沒有繞彎子。
「李理事,今天上午現代集團正式向產業部和金監委,遞交了一份現代電子的股權處置計劃書。
鄭家的方案很明確,想要出售大額股權來回流資金,但是鄭周永先生堅持保留3%的股權,而且現代集團要保留企業的經營主導權。」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秒,又說道:
「眼下市場的行情你也清楚,一是各家資金都比較短缺、債務高築,沒人敢接這塊資產。
二是,這消息操作不好,會再次降低老百姓心裡的產業信心,會對科斯達克再次形成衝擊。
總統和我都覺得,或許嶺南資本有不一樣的考量,所以特地提前知會你一聲。」
握著手機的李承哲聽到這話,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純財務型投資機構?這鄭家是想多了。
他心裡清楚,金大中和韓德洙估計是已經猜到他的目標了,這是來試探了。
所以才來提前泄露方案,想看看自己的底線,能不能接受鄭家的控制權方案,幫政府接住這個爛攤子、穩住市場信心。
這兩家算盤打的都很響,卻是低估了他的耐心和底線。
也低估了他對現代電子這家企業未來今生的了解。
李承哲語氣平淡的說道:
「韓首席,多謝您特意告知消息了。」
他話鋒一轉,
「只是現代電子的現狀,實在是太過於棘手了。超過六十億美元的巨額債務,現在DRAM的價格又在持續暴跌,公司持續虧損,後續還要持續投入海量的資金來維穩產能和補齊研發缺口。」
「嶺南資本現階段一直在海外市場布局,暫時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巨額資金,來承接這麼重的資產包袱。」
韓德洙握著話筒的手一頓,眼裡帶著一絲錯愕,沒想到嶺南資本拒絕的這麼幹脆。
「李理事,你的意思是……嶺南資本對現代電子,完全沒有入局的打算?」
「目前確實沒有。」李承哲回答的乾脆利落。
「這是一家虧損無底線和債務高壓的企業,現在還要附帶著原有管理層的控制權捆綁,性價比太低了,不值得嶺南資本冒險。」
「若是後續行業企穩、債務風險出清之後,或許我們還會有另行的考量,但現階段我們只會觀望。」
聽筒里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韓德洙一時語塞。
「我明白了。那打擾李理事上課了,抱歉。」
「無妨。」
一番客套之後,兩人便同時掛斷了通話。
韓德洙緩緩放下手裡的話筒,整個人坐在辦公桌後,一臉的困惑。
低聲喃喃自語:「怎麼會……沒有想法呢?」
時間完美契合、本土核心資產也是僅此一家……所有線索全都對上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結論。
可現在,李承哲竟然是一口回絕了,而且態度堅決。
「難道是我和總統猜錯了?或是這少年不滿鄭周永的方案,欲擒故縱?」
他可是不知道,再有半年鄭老爺子就要嘎了!
韓德洙眉頭緊鎖,他一時間又有點捉摸不透這位少年理事的真實想法了。
如果不是現代電子,那嶺南資本蟄伏了這麼久,究竟瞄準的是韓國本土的哪一塊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