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了。
天籟。
米哈伊爾教授前腳剛離開教室，芬格爾後腳就從門外閃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完全無視周圍同學的眼神。
「師弟，我們去吃飯，邊吃邊聊！」
「關於次代種，我有很多個方案需要跟你探討一下！」
路明非被他拖著，連跟零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拽到了食堂。
芬格爾的餐盤堆成了一座小山，嘴和手就沒停過。
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張餐巾紙，用油膩的手指在上面畫來畫去。
「師弟，這是我構思的捕捉方案，利用鍊金矩陣，出其不意！」
「還有這個，二號方案，水下電擊網，功率要足夠大，瞬間麻痹！」
「三號方案可以用血統誘捕。」
路明非扒拉著自己那份飯，一言不發。
師兄，是真瘋了。
風捲殘雲。
芬格爾抹了抹嘴，把餐巾紙小心翼翼的疊好揣進兜里。
「師弟，我先去圖書館查點資料！你等我消息！」
說完，他急匆匆的衝出了食堂，不知道竄去了哪裡。
路明非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轉頭找了一圈零，女孩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了，任務報告。
可以去圖書館騷擾一下在給自己寫任務報告的師兄，師兄一定是歡迎自己的。
剛走到半路，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師弟，忙完了？」
路明非回頭，諾諾斜靠在一棵楓樹下，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她晃了晃手裡的東西，一串鑰匙。
「你租房子的事情，有譜了。」
諾頓館。
路明非跟著諾諾穿過校園。
諾頓館的位置極好，離教學區和圖書館都不遠，門口還有一大片草坪。
學生會的東西還沒搬，沒有人知道路明非的想法是什麼。
大門被推開。
裡面的人聽見動靜，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大廳中央，愷撒正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咖啡。
看到路明非和諾諾，他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諾諾，路明非。」
愷撒在笑。
「關於諾頓館的租用，我代表學生會，已經有了決定。」
路明非點點頭，等著下文。
「你的提議，我跟學生會的幹部們討論過了。」
愷撒走到他面前。
「我們願意出兩萬美金一個月，按學院慣例，先支付半年租金。」
他頓了頓。
「另外，關於後半年的使用權，我們還有兩個方案。」
「第一，你可以選擇將它租給獅心會，我想楚子航會很樂意。」
「第二，如果半年後你還願意租給我們，學生會將在現有租金的基礎上，加價百分之五十，繼續租用。」
路明非看著他，沒說話。
這傢伙，確實是天生的領袖。
這方案滴水不漏。
既給了自己面子，又秀了學生會的肌肉，還順手噁心了一把獅心會。
「我選第二個。」路明非說。
跟錢過不去是傻子，師兄也會理解自己的，這辦公場所要奢華到什麼程度才算奢華啊。
該說不說，安珀館和獅心會真的很搭。
愷撒似乎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他直視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我必須承認，你讓我非常震驚。擊殺青銅與火之王……執行部的消息我知道了，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有時間的話，我很想和你多聊聊，我對你這個人很感興趣。」
路明非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可以，師兄。我剛好也有個東西，想讓你看一下。」
愷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容比剛才真誠了許多。
「『師兄』這個稱呼我倒是第一次聽到。很好，我接受了。一言為定。」
他伸出手。
「成交。」
交易很順利。
學生會的財務當場通過諾瑪系統，將十二萬美金劃到了路明非的帳上。
到帳簡訊的提示音響起。
路明非盯著手機屏幕，恍惚了一下。
他果斷的操作手機，給諾諾的帳戶轉了一萬五千美金過去。
諾諾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喲，你這麼挺大方。」
她吹了聲口哨。
「說好的一成佣金，你這給多了。」
「多謝師姐幫忙。」
路明非是真心的，「沒有你，這事成不了。」
「師弟說話真甜。」
諾諾滿意的把手機揣回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有什麼發財的路子，別忘了師姐我。」
事情辦完，兩人走出諾頓館。
陽光正好，路明非看著手機上那一長串數字，心裡盤算著怎麼花。
「師姐，」他忽然問，「你知道這附近哪有賣遊戲機的嗎？」
諾諾愣住了。
「遊戲機？」
「你剛發了筆橫財，就為了買個遊戲機？」
「嗯。」路明非點頭，「想買個遊戲機，和朋友一起玩。」
路明非一臉的理所當然。
諾諾看著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你這傢伙，現在倒像個青春期小男孩了。」
她搖著頭，但眼睛裡全是笑。
「走吧，我知道一個地方，不過不在學校里，得去芝加哥市區。」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明非。
「怎麼去？坐火車？還是開你的車？」
「我……的車？」
他說，「我有車嗎？」
「你忘了你加不起油的布加迪威龍？」
路明非這才猛想起，自己好像還有一件價值連城的獎品沒動過。
卡塞爾學院的車庫。
一個車位上，趴著一頭黑色的猛獸。
純黑的車身，極致流暢的線條，每個細節都充滿了力量感。
「真漂亮。」
即便是諾諾，看到這輛車時也忍不住讚嘆。
路明非拿著車鑰匙開門。
鷹翼門向上升起。
路明非坐進駕駛座，感覺像是坐進了戰鬥機的駕駛艙。
諾諾熟門熟路的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會開嗎？」諾諾笑著問。
「……應該會，不過我確實沒有駕照。」
「當成卡丁車就可以了，在美國，沒人會攔一輛超跑的。」
引擎啟動。
低沉的咆哮在車庫裡迴蕩。
路明非把車開出車庫，陽光再次灑在車身上。
「諾瑪，芝加哥最大的電子遊戲商城。」諾諾對著車載系統說了一句。
導航路線立刻出現在中控屏上。
駛出學院，進入蜿蜒的山路。
「踩油門啊，路明非。」
諾諾催促，「開這車龜速爬行，簡直是侮辱它。」
路明非腳下微微用力。
轟——
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化作一道閃電，在群山中穿梭。
引擎的轟鳴在山谷間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感覺怎麼樣？」諾諾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傳來。
「爽！」
路明非大喊了一聲。
穿過山脈，進入高速公路。
黑色的布加迪威龍如入無人之境，不斷的超越著前方的車輛。
「不錯嘛，學得挺快。」
諾諾靠在椅背上，看著路明非專注的側臉，「看來你天生就該幹這個。」
「幹什麼？賽車手？」
「不，」諾諾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開全世界最快的跑車，追最不好追的女孩。」
「為什麼會這麼想？」路明非下意識地問。
「你買遊戲機，是為了女孩吧？」諾諾的眼神像能看穿一切。
路明非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我猜猜看。」諾諾來了興致，「是那個文藝委員陳雯雯？還是小天女蘇曉薔？哦，難道你賊心不死，又偷偷喜歡上柳淼淼了？」
路明非一臉無語：「師姐，你對我高中的女同學也太熟悉了吧？」
「稍微做了點功課而已。」
諾諾擺擺手，「不過看你的反應，我猜錯了。」
「是的，你猜錯了。」
諾諾托著下巴，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這就麻煩了，沒有有價值的情報了呢。」
她想了一會，又說：「我說路明非，想追女孩就直接去追好了，幹嘛非要通過遊戲機？網絡交流就像是隔著一個盒子在講話，你看著好像很自由，其實特別容易見光死。」
路明非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公路，輕聲說：「關在盒子裡的女孩，當然要在盒子裡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