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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上杉越的邀約

2026-08-04 03:12:32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諾諾應邀前來拜訪的時候,上杉越已經把東西擺好了。

  她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眼桌上的一堆,薯片、巧克力、幾樣看起來包裝很花哨的零食,還有兩瓶綠茶飲料,是加糖的那種,瓶身上用日文印著「微甜」。

  諾諾思考了一下,把這個畫面和喝茶在腦子裡比對了一下,沒完全對上,但差得不算太遠。

  上杉越站在旁邊,見她盯著桌子看,笑著招了招手,「進來坐。」

  諾諾禮貌地點了點頭,走進去,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並不是第一次見上杉越,但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在一些場合稍微見到他一眼,有繪梨衣在旁邊,有其他人在旁邊,今天是第一次單獨坐下來,面對面,才發現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有點像芬格爾也有點像昂熱。

  她來之前想了很多,想不明白為什麼上杉越要單獨見自己,上杉越親自找了她,說是邀請喝茶,態度很客氣,但諾諾猜可能和自己也和繪梨衣有關。

  「這就是您說的喝茶,」諾諾看了桌上的綠茶飲料一眼,「原來是喝這樣的茶。」

  上杉越摸了摸下巴,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著你們這樣年輕的孩子,大概不太喜歡苦澀的茶水,就換成了飲料。」

  諾諾把綠茶拿起來,擰開喝了一口,「甜茶也不錯,謝謝。」

  上杉越把另一瓶綠茶拿過來,也擰開,喝了一口,把那堆零食往諾諾那邊推了推,示意她隨便拿。

  諾諾伸手,從裡面取了一包薯片,撕開吃了一片,把袋子放在腿上。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都沒先開口。

  「您想問什麼,直接問就可以了,」諾諾禮貌開口,語氣不急不緩,「我不太擅長猜。」

  上杉越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這個孩子,和繪梨衣確實很像,眼睛裡的東西不一樣,說話的方式也不一樣,但都是很純粹的人。

  他把手裡的綠茶放下,「你是來自陳家,對嗎?」

  「是的。」

  上杉越又說,「是路小子告訴我的。」

  諾諾點了點頭,「他說的對,但我曾經是。」

  上杉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的母親,叫夏洛特陳,是陳家的人。」

  諾諾手裡的薯片袋停了一下。

  

  上杉越繼續說,「她嫁給了我父親,後來……」他頓了一下,「後來去了法國。」

  就是這兩個字之間,有很多東西擱在裡面沒說。

  諾諾聽出來了,「後來」後面大概埋藏了一大段的時間和事,這種壓縮法,諾諾自己也用,明白是什麼意思。

  上杉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她,而是望向旁邊的窗子,像是想起一個人時不知道目光該落在哪裡,就隨意地看。

  上杉越記得母親的樣子,不過只是有些隱約了,大概是記得輪廓和氣質,但如果要他細說,細節就模糊了。

  「那種地方,」上杉越開口,「待不住人啊。」

  諾諾把手裡的薯片袋放到一邊,「是的,那樣的家族,沒有人能待下去,能待的都是融為一體的,或者走不掉的。」

  上杉越把目光完全落在她臉上,「你也待不下去了?」

  諾諾,「我很早就離開了。」

  上杉越把綠茶瓶子轉了轉,「是因為大家族那種令人作嘔的事情將你逼走的嗎?」

  「也不是,只是因為我的父母都沒有了,我就離開了。」

  上杉越緊皺眉頭,「不應該,你這麼優秀,你們家族裡怎麼會不關懷你?家族裡應該有一些老人活著吧?」

  諾諾笑著開口,「的確有些老人,但他們死沒死我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我估計家裡的老東西,惦記我的事惦記了很久,但都在算計著我。」

  上杉越聽完,捏緊瓶子。

  「難道你的父母是被那些老東西害死的?」

  諾諾搖搖頭,「不是,我的母親死在了我眼前,父親我從出生就沒有。」

  上杉越難以置信,「你的母親死在你的眼前?」

  「靈視,」諾諾說,「靈視里看到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夜晚,我坐在床上,靈視忽然開了,畫面沒有任何預兆,直接進來。」


  她說,「畫面里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房間很大,很空,我媽媽一個人待在裡面,背對著我,我喊不出聲,走不過去,就站在那裡看著,然後她慢慢地……倒下去了,很輕,像是睡著了。」

  她停在這裡,手指在腿上收了收,攏在一起。

  「靈視結束之後,我回來,周圍什麼都沒有變,還是原來的樣子。但我知道那個畫面是真的,我知道自己沒有父母了。」

  室內安靜了一段時間。

  上杉越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靈視里看見的東西,比親眼看見的更難消化。」

  諾諾眨眨眼,「……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走不過去,」他說,「插不進去,站在裡面,只能看完,不能做任何事。親眼見到的,你至少可以動,可以喊,可以想該怎麼辦,靈視里的你什麼都不能,只能站著,把那件事完整地看一遍。」

  上杉越把綠茶瓶子放到一邊,「那樣的家族,什麼都有,」他說,「就是沒有心,這一點,哪個大家族都一樣。」

  「每個大家族裡,」上杉越說,「都有一些該死的蛀蟲,靠著家族的皮和名字活著,真正髒的事全是他們做的,做完了躲在後面,沒人追究,或者追究了也打不到他們身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怒氣沖沖,諾諾聽到了話語中的不忿。

  諾諾:「嗯?」

  「如果你以後日子過得不順,」上杉越正過臉,認真看著諾諾,「可以來日本,或者你說一聲,我跟你去,蛇岐八家願意為你揮刀。」

  這句話不是場面話,諾諾一下就聽出來了。

  她忍不住的笑,「不用,我估計不會去那個地方了,那不是個好歸宿,我也不惦記。」

  頓了一下,「而且……」

  「而且什麼?」

  「帶一群日本人去陳家鬧事,」諾諾認真想了一下這個畫面,「我回頭會被罵死的,而且罵得很有道理,不太合適。」

  上杉越也笑了,「那倒是。」

  他收了笑,「只是作為長輩出刀,因為我同樣厭倦那樣的事,不分時代,只要腐朽的東西存在一天,就有人要受那個苦。蛇岐八家曾經就是那樣,現在也差不多,我正準備解決這些問題,所以我知道在那樣的家族中窒息的滋味。」

  諾諾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是夏彌發來的,消息很短,但每個字都很震撼,「師姐!!!我手裡有繪梨衣和路明非的婚紗照,速來!!!「

  諾諾盯著屏幕,愣了一秒。

  她下意識抬起頭,往上杉越那邊看了一眼。

  上杉越正好迎上她的視線,他把綠茶瓶蓋往桌上一放,「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諾諾把手機屏幕扣下去,放到腿上,表情端了端,笑著開口,「沒有,只是……我覺得您是一個很開明的家長,對繪梨衣很包容。「

  上杉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樂呵,往椅背上靠了靠,「那當然,我對繪梨衣一向是以包容和鼓勵為主,她做什麼我都支持她,只要她開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老父親的得意勁,「我和大學生們待了六十多年了,沒有哪種年輕人我沒見過,我才不做那種讓年輕人掃興的老傢伙。「

  諾諾笑,「所以您才用甜茶招待我。「

  「那是自然,「上杉越說,「苦茶是我自己喝的,你們不行。「

  他說著,往諾諾那邊看了一眼,想起剛才說過的一些話,想起諾諾說的父母很早就沒有了,嘴邊的話頓了一下,把後面繼續要說的育女方針停下了。

  上杉越把目光落在諾諾身上,「我想,等繪梨衣再長大幾歲,可能就會和你很像了。「

  諾諾繃住笑,「像什麼?「

  「氣質和談吐,「上杉越說,「你說話很有條理,應對也沉穩,繪梨衣現在其實還有些……「

  他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下,「幼稚。「

  諾諾忍不住,把手捂在嘴邊,肩膀動了一下,「繪梨衣一點也不幼稚,她很成熟了,上杉前輩。「

  「是嗎?「上杉越有些詫異,摸了摸腦袋,「真的?「

  「真的,「諾諾肯定地點頭,「大家都覺得她很成熟。「

  上杉越有些意外,「原來你們都這麼覺得,「他說,「那我就放心了,哎,你不說,我還真沒發現。「


  諾諾說:「您習慣把她當作小孩子。「

  上杉越說:「你說的對,我還是把她當小孩子了。「

  他說完,往諾諾臉上看了一眼,「你看起來很高興。「

  諾諾,「……嗯?「

  「就是現在這個,「上杉越笑,「說起繪梨衣,眼睛亮了一下,你真的高興?「

  諾諾把嘴邊笑意壓了壓,沒壓住,「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上杉越來了興趣,「什麼事情?我也樂意傾聽讓年輕人感到高興的事,說來聽聽。「

  諾諾把手機往口袋方向捂了捂,「下次一定。「

  上杉越,「……行,下次一定。「

  諾諾把手機在口袋裡握了一下,努力維持住臉上平靜的弧度。

  繪梨衣和路明非的婚紗照。

  婚紗照!!!

  她的視線往對面的上杉越身上掃了一眼,這位老先生此刻正在低頭重新擰開綠茶,表情平和,一派悠然,絲毫不知道他女兒在外面都幹了什麼。

  上杉越是繪梨衣的老爹,這件事情太過驚世駭俗,在這個時間、這個房間、這張茶桌上說出來,時機不對,太不對了,而且不只是時機的問題。

  上杉越聽完的反應不太好預測,他方才還說包容鼓勵,但包容鼓勵的範圍能到婚紗照?

  說不定這位前輩當場就要跳起來。

  諾諾表情收了收,「上杉前輩,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今天先告辭了。「

  上杉越抬起頭,站起來,「好,我送你。「

  兩個人走到門口,上杉越停下來,「小諾諾。「

  諾諾回頭。

  「你可以把這裡當作家,「上杉越說,「不只是因為你和繪梨衣長得像,這兩件事不搭,我說的是另一件事。「

  諾諾想了一下,眨了眨眼,笑了,「我知道,「她說,「謝謝你,上杉前輩,我會的。「

  語氣是輕的,接得卻很認真。

  她推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合上。

  愷撒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坐著,見她出來,站起來走過來,「這麼久,聊得很愉快?」

  「當然,」諾諾說,「認了一些親人,愉快是正常的。」

  愷撒愣了一下,「親人?」

  諾諾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腳步往出口走,愷撒跟上去,在旁邊走了幾步,看了諾諾一眼,她面色很愉快。

  「親人這個詞,」愷撒說,「我很少聽見你用,不過……祝賀你。」

  諾諾,「謝謝。」

  兩個人走到外面,東京的夜色還很舒服,風不大,悠悠地吹過來。

  愷撒把手插進口袋,走了幾步,「那慶祝一下,去東京的酒吧喝一杯?」

  「花酒嗎?」諾諾問。

  「……」

  愷撒正色,「我怎麼可能帶你去那種地方?」

  諾諾,「不是花酒我不去。」

  愷撒沉默了一秒,「找個有那種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諾諾哈哈笑了,「逗你的,」她已經往前走,「我現在有急事,喝酒改天。」

  愷撒跟上,「什麼急事,說走就走,這麼緊張。」

  諾諾側過頭,表情是掩不住的輕快,「看婚紗照。」

  愷撒,「……什麼照?」

  「婚紗照,」諾諾把手機拿出來,開始給夏彌回消息,「繪梨衣和路明非的,夏彌手裡有,我現在去拿來看。」

  愷撒走了兩步,腳步慢了一下,「等等,他們兩個什麼時候……」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諾諾已經把消息發出去了,「來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腳步沒停,「你去不去?」

  愷撒腦子裡有一個很大的問號正在成型,「他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可能在今天?」

  愷撒,「……」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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