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繪梨衣喜洋洋的撲了過來。
她抱著相冊,整個人要飛起來了。
源稚生剛把東西放到桌上,她就已經把相冊抱進懷裡了。
「繪梨衣好喜歡這個禮物。」
「謝謝哥哥。」
繪梨衣滿眼星光的說道。
源稚生有些無奈,一本舊相冊就能讓繪梨衣高興成這樣,僅僅只是為了路明非的幾張小時候照片嗎?
繪梨衣抱著相冊在沙發上坐下,愛不釋手地翻開。
她一張一張慢慢看,手指在照片上戳戳點點,像在和照片裡的小孩子打招呼。
翻到一張路明非大概五六歲、戴著紅領巾站在學校門口的照片時,她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小腦袋上。
「原來小時候的Sakura頭上就有呆毛了,我還以為呆毛只在早上起來能看到呢。」
她格外滿意。
路明非正好從廚房走過來。
他手裡端著杯水,一眼看見繪梨衣抱著個舊相冊,愣住了。
「你哪來的?」
繪梨衣抬起頭,眼睛彎彎的。
「哥哥送的。」
路明非轉頭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正坐在另一邊,神情平靜,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像在說「是的,我做了這件事」。
「你去我叔叔家裡了?」
路明非吃了一驚。
源稚生點了點頭。
「上次在街上遇到的,約好去拜訪的。」
路明非撓了撓頭。
「我不記得我把地址給過你,是叔叔告訴你的?」
繪梨衣立刻搶答。
「是繪梨衣告訴哥哥的。」
「你去一次你就記得了?」
繪梨衣認真地點頭。
「記得很清楚。」
「你不是說你記不住路,容易迷路嗎?」
繪梨衣想了想。
「嗯……有時候迷路,有時候不迷路。」
「嗯,好解釋。」
路明非在繪梨衣旁邊坐下,依舊一臉不可思議。
「你去我叔叔家,和我叔叔聊了什麼?」
「你們應該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吧?」
「我叔叔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你可是超級財閥加黑道家族的繼承人。」
「難道你們談論了國際局勢?」
源稚生點了點頭,「你的叔叔是個健談的人,他講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從他們小時候的生活,到他工作的見解,以及世界的未來。「
「他都有很深刻的了解。「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對這個評價有點意外,叔叔確實話多,尤其是遇到願意聽他說的人,能從早上聊到晚上。
源稚生又補充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講了國際局勢。「
「你的叔叔對伊拉克局勢都有很深的見解。「
路明非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源稚生。
「伊拉克局勢?他跟你聊這個?「
源稚生點頭。
「聊了挺久,他對中東地區的資源分配和大國博弈有自己的看法。「
路明非嘆了口氣,他能想像到叔叔坐在沙發上,泡著茶,一邊喝一邊跟源稚生講石油、講戰爭、講美國在中東的戰略布局,講得眉飛色舞,仿佛自己親自去過巴格達似的。
「這是大多數中年人的老生常談,要麼國際局勢,要麼什麼商業大亨。「
「他們都是聽說的,是他們喝酒或者喝茶時的談資而已,你別認為他們講的話很傻就行。「
普通中年男人聚在一起時,總喜歡討論些看上去很宏大的東西。
國際形勢、經濟走向、某某企業家的成功秘訣、某某國家的政治博弈,話題越大,聊得越起勁。
實際上,很多人的信息來源無非是新聞聯播、報紙、網上看來的二手三手文章。
路明非聽過很多,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也不覺得特別高明,就是很普通的中年人日常。
源稚生卻搖了搖頭。
「為什麼會覺得他們講的話傻呢?「
「談論自己想談論的,本就是他們的自由,他們關心這個世界,才會一直談論。「
「我很喜歡這樣心裡有世界又有家庭的聊天。「
「人在不同的階段,不正是會談論不一樣的話題嗎?「
路明非嘆了口氣。
「我現在承認,你確實很有魅力。「
「你真的不像黑道領袖,你更像一個有正常價值觀的青年。「
源稚生聽完,皺了皺眉。
「我一直是個正常人。「
路明非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蛇岐八家最近在提升黑道素質和法律觀念上,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源稚生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法律和黑道放在一起,總覺得莫名的荒謬。
路明非又問,「你們還聊了其它的嗎?」
源稚生點頭。
「有,你叔叔給我們講了很多你的事情。」
路明非一聽,立刻有點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
「講我?我有什麼好講的。」
源稚生看著他。
「確實沒有什麼好講的,但是我和櫻去參觀了你的臥室。」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那間小臥室是什麼樣子,他心裡清楚,東西搬空了,連一張海報都沒留。
「我的臥室什麼都沒有,有什麼好參觀的。」
源稚生點了點頭。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才要參觀。」
「如果是亂糟糟的,我和櫻就不進去看了。」
櫻淺淺笑了笑。
「你的叔叔是個細膩的人,他記得你的漫畫書和海報。」
路明非臉上多了點笑意,他點了點頭。
「叔叔是個溫柔的人。」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到那個小胖子。」
櫻點頭。
「見到了,他有點沉默寡言。他似乎不太擅長交際。」
路明非嘿嘿一笑。
「哈哈,他是遇到漂亮的女孩子就不敢說話了。」
「他還幻想成為楚子航第二呢。」
源稚生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楚子航第二?這是什麼稱呼?」
他對這個說法倒是很感興趣。
路明非笑著解釋。
「師兄在我們高中是一個傳說。」
「電視裡的豪門公子、霸總、白月光少年郎、冷酷男神,都是師兄的代稱。」
「成為楚子航,就是我們學校男生的最高榮譽。」
他說得繪聲繪色,像在講一段久遠的江湖傳說。
源稚生聽完,微微笑了笑。
「沒想到楚子航還有如此的傳說。他知道嗎?」
路明非點點頭。
「師兄知道。不過他總是裝作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但是我覺得,沒有男生會不在意這樣的名聲,師兄一定是在心裡偷著樂的。」
路明非話音剛落,源稚生就笑著往門口點了點頭。
「哇,師兄,你看我們聽到了什麼。」
夏彌從門口跳出來,偷聽到猛料讓她樂得不行。
「路明非在編排你呢。」
「嘿嘿,終於人贓並獲了吧。」
「師兄你可不能放過他。」
夏彌煽風點火的本事一流。
楚子航跟在她後面,不緊不慢地走上前。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其實,我真的沒有在意過。」
路明非被當場抓包有點心虛。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子航。
「真的?你怎麼證明?」
夏彌立刻指著他。
「你心虛了。」
路明非梗著脖子。
「我哪裡心虛了?」
夏彌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你剛剛眼神亂瞟,那就是心虛的樣子。」
「被抓包的滋味不好受吧?」
路明非不服氣。
「切!」
「師兄又不會怪我,你得意什麼?」
夏彌張嘴就要反駁。
「你……你!」
她一時沒找到好的回擊角度,只能氣鼓鼓地瞪著他。
源稚生皺眉想了想。
他本來以為話題會繼續圍繞楚子航的「傳說」展開,沒想到突然就轉向了這種結果。
兩個人吵起來的時候,根本不考慮邏輯,單純是為了誰能占上風。
繪梨衣又把相冊翻了一遍,然後揚了揚手裡的本子。
「師兄。你要看Sakura小時候的樣子嗎?」
「和夏安、唐安一樣大的樣子都有呢。」
楚子航抬起眼皮。
「師弟的照片?」
繪梨衣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楚子航點了點頭。
「借我看看。」
夏彌一聽,也湊了過來。
「我也要看,路明非小時候一定很醜。」
「誰說我小時候丑了?我小時候可愛著呢。」
夏彌斜著眼看他。
「可愛?」
「我看是可憐吧。」
路明非被噎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繪梨衣。
「繪梨衣,你說,我小時候是不是很可愛?」
繪梨衣看了看照片裡那個小男孩,然後抬起頭,點了點頭。
「嗯,很可愛。頭上有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