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剛要睡著就被叫醒,心中自是不爽,我昨天忙活了一夜,幾乎就沒睡,你們就不知道體諒體諒我嗎!
抬腿踹了高義一腳,這才往高俅書房走去,也不知道這老匹夫找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他滿臉倦怠,一路垂頭耷腦,待走到書房門前,推門而入的剎那,神色瞬時一變。
方才的煩躁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巧恭順、笑意和煦的模樣。
他身姿端正,滿面堆笑,正要躬身行禮問安,禮數尚且做了一半,座上的高俅已然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盯住他,開門見山道:「你偷我錢了?」
一句話問得猝不及防,高昭當即就僵住了,行到一半的禮,也戛然而止。
他陡然想起,前兩日蔭補成功,自己心情大好,打賞下人,因念及自己的錢來之不易,便從高俅這裡拿了些……
他低著頭偷瞄高俅一眼,囁嚅道:「大人這話說的……讀書人的事,能叫偷麼……呵呵……老話說得好,兒子偷爹不算賊……」
「那下人們得知我蔭補為官的消息,都來祝賀,索要賞錢,我囊中羞澀……便只好來大人這裡取一些……」
「你囊中羞澀?」高俅聞言,氣急反笑,抬指點點他道:「你少跟我裝窮,當我不知你身上還有多少錢啊!上次從郭惟則那裡誆來的錢,你留了一萬貫,現在少說還有好幾千貫。」
「那不一樣!」高昭連忙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爭辯道:「我錢有用!」
高俅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給氣笑了,卻也懶得跟他嚼舌,大手一揮,斥道:「懶得跟你廢話,今天要你來是有正事。」
高昭眼見這個話題揭過,連忙站直身子,一臉正色的拱手行禮道:「大人有何吩咐,高昭洗耳恭聽!」
「少做怪!」高俅瞪他一眼,沒好氣道:「你的官職行狀已發去閤門司了,昨日那邊的人跟我打過招呼,你這一二日便可以赴任了!」
高昭一怔,有些遲疑道:「不是說要挑個黃道吉日嗎?」
高俅聞言,雙眼一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淡淡道:「哦?那你覺得哪日才是黃道吉日?」
高昭忙道:「我覺得八月二十八不錯,聽起來就很吉利!大人以為如何?」
高俅差點沒被他給氣笑了,好傢夥,一句話就把上任時間給推了一個月,你這玩心也太大了!
當下也不跟他廢話,眼皮一沉,手裡茶盞重重擱在案几上,滿臉恨鐵不成鋼,怒道:「八月二十八?你當是你成親擇期呢!進宮當差,向來是宜早不宜遲,哪有你這般懈怠的!」
高昭脖子一縮,訕笑道:「大人這話說的……這不是顯得我對這份差事重視嘛!呵呵……合乎於禮嘛……」
「一派胡言!」高昭拿起杯子又是重重一拍,呵斥道:「這一二日避開朔日大朝,便挑個日子去報到吧!」
「啊!這不妥啊!」高昭連忙拒絕,他這幾天還沒玩痛快呢!自然不願意這麼快去上班,當即堅決道:「大人,事關仕途,不可兒戲,第一次踏入仕途,豈能這般輕慢,必須得討個好彩頭才是!」
高俅就冷冷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高昭只得改口道:「大人若是覺得二十八太久,那我讓一步,十八日總行了吧!」
高俅冷哼一聲,不悅道:「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討價還價?!
高昭見狀一咬牙道:「那就初八,再不行,我就不去了!大不了我寫封辭表遞上去,愛咋咋地!」
高俅臉色發黑,呵斥道:「都要做官了,還一副潑皮無賴的德行!滾出去,這幾日若是再惹是生非,休怪我不客氣!」
高昭一聽這老匹夫答應了,頓時喜笑顏開,連連作揖,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有遇到了錢寶兒,小丫頭一看到高昭就俏臉通紅,低著頭就想跑開,只是跑了兩步,發現沒什麼動靜,又停下來,扭頭看去,卻見高昭一臉淡然的從她身邊走過,中途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這,是什麼意思?
錢寶兒有些不解,之前高昭見到她,不是言語挑逗,就是動手動腳的輕薄於她,怎今日這般冷漠!
莫不是被太尉訓斥了?該!
錢寶兒在心中冷哼一聲,一扭頭繼續往前走去,只是期間忍不住回頭望了幾眼,卻始終沒見高昭有絲毫的停頓回頭之意,只得跺跺腳,嘟著嘴、氣鼓鼓的走遠!
她卻又哪裡知道,高昭昨晚一夜未眠,又兩番鏖戰兩場,早已疲憊不堪,此時只覺得人都空了,只想好好睡一覺,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撩她!
高昭回到房中便直奔床榻而去,也不覺得什麼孤枕、冷清了,倒頭便睡!
這一覺只睡得昏天黑地,連午飯都沒吃,馮三娘和高義也不敢來打擾,連幹活都輕手輕腳的。
直到天色黃昏之時,高昭才悠悠醒來,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昏黃的光線,有些恍惚,怔怔的發起呆來。
這一刻他心中莫名的湧上一股悲傷的情緒,不知為何,也不明緣由,就是覺得很難過,有大哭一場的衝動。
好容易才平復下這股情緒,精神也恢復了許多,高義見狀,方才上前道:「衙內,富安來了!」
高昭扭過頭去怔怔的看著他,愣了半晌方才問道:「什麼時候來的?」
高義輕聲答道:「午後便來了,因衙內一直在休息,不敢打擾,便一直在外候著。」
「嗯,讓他進來吧。」高昭吩咐了一聲,見高義離去,他站起身,用盆中清水洗了一把臉,頓感精神一振,清醒了過來。
富安快步而來,進門便躬身行禮:「門下拜見官人!」
高昭轉過身,微微一笑道:「不必多禮,說吧,有什麼事?」
富安笑道:「小人奉官人之命去盯著那王慶,不想這廝倒了霉,昨晚行竊被抓,已扭送去開封府,關押了起來!」
高昭一聽這話,頓時想到昨晚的那體態風騷妖嬈下少女,看來真的很聽話啊!
他心中一熱,便準備今晚再去看看她,這般順從,實在是難得的尤物啊!
「做得好,用心了!」高昭抬手扔了一個錢袋過去,打發走富安,便讓人趕緊送飯來。
今晚定是一場大戰,得好好補充體力,養足精神。